张三丰弟子现代生活录
作者:断桥残雪,最后更新:2008-10-20 13:04:14

      
    对于谈笑内心深处那些呓语,洪三并没有注意,因为此时的他只是急切地想知道谈笑所说的答案。谈笑在内心深处回想了一阵之后,才终于抬起头对洪三说道:“如果能够弄到轮回仙谷的灵心,神鬼筋是可以解开的。”

    “轮回仙谷?灵心?这是怎么回事?”洪三赶紧问道。

    “世上有许多天生的洞天福地,在那些地方修炼,比其他地方修炼要有加成效果。但是这种洞天府地并不是那么容易找,一般都在万丈海底,以及千尺冰雪之下,寻常人难以入内。而比较大,比较好,又比较容易用的洞府,当今天下只有八个,于是便成就了八大修真大派。这种洞天福地是固定在一个地方不动的,称之为死洞天福地。死洞天福地对人的修炼很有帮助,它的修炼加成效果属于绵长型的,也就是短时间内不见得多有用,但是长期有效,累积下来就不得了。比如说,你在洞天福地修炼十天,在寻常地方要花二十天,这看起来差别不大。但是长期来说,你在洞天福地修炼一百年,在寻常地方要花两百年,这个差别就大了。”

    “一百年?两百年?”洪三拼命地摇了摇头,“我看差别不大,都一样,都是炼成就阳痿了。”

    谈笑被洪三的话弄得笑了一下,心情略微放松些,然后继续说道:“除了死洞天福地,另外还有一种洞天福地,叫做活洞天福地,它是活动的,到处乱跑,说不定在某个地方就会突然出现,时间的长短不一定。这种洞天福地的短时间内的效果,比那种死洞天福地仙力要大得多,传说中地下十万丈的熔岩中,这种洞天福地最多,而且威力最大。你要是能随便碰到一个,就算是普通人,也马上可以飞升了。当然了,这只是理论上而已,就算是柳元化也不敢杀到十万丈的地心熔岩中去。”

    “那这种废话就不要讲了,说重点。”

    “正是因为活洞天福地一般都在十万丈的熔岩中才有,稍微浅一点的,也喜欢在很深的地底活动,而且出现时间通常都短,基本都在一个时辰以内。就算五行八卦再高的人,也很难追寻得到。不过呢,凡事都有例外,这些活的洞天福地里,有一个名字叫做轮回仙谷,它出现的时间相对其他的活洞天福地来说,要长久得多,有整整七天。它的威力不如地心里的那些活洞天福地大,但是相对来说,也已经很强大了,传说中,一个刚刚进入修真界的人,只要进入轮回仙谷里待上七天七夜,出来便是地劫过后的水平了。”

    “这么厉害?”

    “对,轮回仙谷每五百年出现一次,每次出现都会成就几个绝顶修真高手。”

    “才几个高手?七天时间那么多,难道只有几个人去?其他人都是傻子么?”

    谈笑笑着摇了摇头,然后说道:“活洞天福地的威力是很大,但是你要记住,它是活的。如果有超过五个人进去吸它的灵气的话,灵心感应,就会自动关闭,到时候大家都没得用。只有人数不高于五个的时候,灵心才会重新开放。”

    “五个?怎么那么确定是五个?”

    “很简单,从前轮回仙谷已经出现过九次了。前四次每次都是互相残杀到只有五个之后,灵心才供应灵气。此后的九次,每一次各大修真派事先都会进行抽签,看由谁享用这次轮回仙谷。然后抽中的门派,就会派遣出五个对门派贡献最大的门人,去获取轮回仙谷的灵气。而据我所知,这一次抽签得中的,似乎是武夷山派。”

    “武夷山派?”洪三略微眨了眨眼睛,然后又问道,“说来说去,这灵心到底该怎么拿?”

    “洞天福地,无论是活洞天福地,还是死洞天福地,都有灵心这种东西。洞天福地的灵气全部从这里而来。一旦将它的灵心才走,这座洞府就无效了。灵心就是洞天福地的心脏,没有它,洞天福地就会真正的死掉,但是修真者拿着它也没有用。离开洞天福地之后的灵心,并不会再次散发出灵气。但是,如果是身上怀有神鬼筋的人得到灵心,就可以将它炼进自己的身体,使它成为他的元婴。之后,那么他就可以马上解开神鬼二筋,同时拥有神筋和鬼筋,成为不但可以同时修炼仙魔二道,而且还可以两者互相促进,在短时间内变成为绝世高手的旷世高人。据我师父所说,一旦这个人能够将灵心应用自如到某个境界之后,他还将有另一个更可怕的本领,那就是——他将变成一个人形的洞天福地,只要他愿意,他可以随心所欲的散发灵气给别人,让别人修为在最短的时间内成长起来。”

    “这么说,如果我能够把灵心元婴运用自如,那我岂不是可以随心所欲的让任何一个普通人变成无量尊者或者天魔级别的高手?”

    谈笑一脸茫然地摇了摇头,说道:“有关于这个,我倒是不知道,因为这一切都是我师父空山道长教给我的。具体是不是真的,有没有有效果,成功之后又将是怎样一番景象,我也不知道。因为古往今来,还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

    “那你直到这个轮回仙谷大概是什么时候出现?”

    谈笑掐指一算,“轮回仙谷出现的时间应该就是明年立冬,算起来大概还有十五个月的时间。”

    “那好,我决定了,从现在开始,十五个月内只有一个目标,那就是积攒实力,十五个月后抢占轮回仙谷的灵心。”


  


      


    和谈笑谈完有关于解开神鬼筋的事情之后,洪三觉得满身都充满劲了。他于是对谈笑说道:“你刚才说得很对,在乱世想要混出个名堂,文绉绉的肯定是行不通的,到头来还是要*打打杀杀。你现在赶紧回京城去准备,我义弟宋子玉等人会在那里接应你。你到那之后,马上就开始钻研那个溢品的事情。现在时不我待,我要加快我们的步伐了。依*升级溢品盈利的计划我们在四个月之内就要推动。另外,大规模培养生产型修真者这个计划也要推后,暂时先培养三十到四十个,做为典型和未来的讲师用就够了,不要花太多的经费。一是,在我们的抗打击实力成长起来之前,确实不宜于大规模的扩张这种不被传统修真势力喜欢的实力,这很危险。二是,我们当前的主要目标已经改变,我们要尽快聚集起尽量多的经济实力,来修炼出强力的法宝,来帮助我们十五个月抢宝。”

    “不知道大人现在是否有修炼法宝的大致计划?”谈笑问道。

    洪三笑了笑,说道:“别的什么法宝都不要炼,就只炼一种, 八荒六合金甲大阵。”

    “八荒六合金甲大阵?”谈笑略微皱了皱眉头,以他这种修为的炼器师,竟然也从来没有听过有这种东西,他于是问道,“大人,可以说得详细些。”

    面对谈笑,洪三也不藏私,将八荒六合金甲大阵的大概内容统统说了出来。谈笑听完之后,仰天长叹,“果然是好宝贝,要是能把这东西炼成。有了这种宝贝,抢夺灵心就真是有几分把握了。”

    “那是,我虽然不懂修真,但是你,还有凤花山上的喋玉妮,还有义弟宋子玉都懂得修真。到时候我们四个人一起去,总数加起来也有数十个金甲兵将,出其不意之下,绝对有可能成功。”洪三刚得意地说完,突然想起一件事,宋子玉好像是武夷山弟子。他恐怕不会答应帮自己干这事吧。想到这里,洪三心情略微有些不畅。不过,只片刻,他便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还早得很的事情,想那么多干嘛。反正这段时间多多炼金甲兵将就是了,到时候再说吧。反正兵来将挡,水来土淹就是。

    想到这里,洪三便重新打醒精神,对谈笑说道:“你书房可有笔墨?我要把这东西的具体炼制方法写给你。”

    炼制法宝,对谈笑来说,是比跟女人上床还有快感的东西。所以他一听到洪三这么说,话都来不及说,就赶紧带着洪三上楼去了。

    只见他的房间里坐着三个颇有姿色的姑娘,正在聊天,见了洪三才避进内室去。好在洪三这个时候满脑子都被仙谷灵心的事情给困住了,根本没有心思想到别的东西。所以谈笑才避免了尴尬。洪三记性好得很,差不多是过目不忘,再加上那金甲大阵也是读了多遍的,因此一坐下,非常顺畅的就将这金甲大阵的具体炼法给写了出来。

    谈笑赶紧接过手里,略略看了大概之后,对洪三佩服得五体投地。谈笑一向自认是炼器天才,但是这篇炼制方法各种精妙之处,怎么看都至少是有上百年炼制经验的超级高人才能写出来的法门,想不到洪三这么年轻就懂得了,实在是令他有相形见绌之感,于是对洪三的忠诚心又多了几分。而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这篇东西确实是有着数百年炼制经验的五湖散人所写的,跟洪三半点关系也没有。

    “你在杭州收拾好之后,便赶紧到京城去。我还要在这杭州逗留一段时间,把些别的事情弄完。弄完之后,我会尽快赶往京城跟你们会合的。”洪三说着,站了起来。

    “好,我今天收拾完毕,明天就出发。”谈笑点头道。

    从谈笑的客栈里出来,洪三的心情大好,一路上都禁不住地满脸微笑。正当他迈着吊儿郎当的步伐回到自己的房间,把门一推开的时候,看到里面有四个人,恰好是两女两男。两个女的,一个是喋玉妮,一个是林宛如,至于两个男的,其中一个是他的好兄弟宋子玉,另外一个则是一个精神颇为矍铄的老者。

    洪三一进门看到这阵仗,先是一愣,然后便是向着宋子玉投去疑问的目光。这时候,宋子玉便赶紧站了起来,说道:“三哥,你去哪儿了?林凤翔大侠找你半天了。”

    原来,这位就是被尊称为天下第一武者的林凤翔。

    洪三这时候才重新把目光投注在这位老者身上,只见他腰板挺直,面色红润,虽然是坐着,但是竟然有宋子玉站着那般高。看来身形之巨大不在自己之下。

    飞快打量完之后,洪三赶紧满脸堆笑,略拱一拱手,走上前去,说道:“林老贵为天下武林之尊,洪三一向仰慕之至。今日劳您老大驾亲自来探视,实在是三生有幸,蓬荜生辉啊。”

    他这场面话刚说完,就看到林凤翔略微打量了他一阵之后,转过脸看着林宛如道:“就是这小子把你给忽悠到的么?”

    “爷……爷!”从前在洪三面前始终显出一副精明强干,老谋深算的样子的林宛如,此时在林凤翔的面前,表现得活像个天真无知的小女孩。

    这样可爱是可爱,但是洪三不知道为什么,总是觉得林宛如这可爱里多少里都有些装的成分,心里于是略有些不舒服,这个女孩子,美是美,就是心思太多了一些。

    洪三心里正这么想的时候,就看到林凤翔站了起来,走到洪三面前。这时候,洪三才发现林凤翔似乎还要略微高他一个手面的样子。

    林凤翔走到洪三面前之后,问道:“你知道我今天为什么要来吗?”

    洪三看了看林凤翔,笑着摇了摇头。

    “小子,你把全天下的水都搞混了!”


  


      


    “不知林老何出此言?”

    “你们搞一个什么群星荟萃天下英雄会,引来了那么多英雄人物。现在天下正乱,这样一个大动作,必然导致天下的目光都盯在杭州。浙江是我们林家的基地,一旦这里发生什么乱子,你说如何是好?”

    洪三听着林凤翔这话虽然说得并不客气,但是语气倒还算温和,所以有点摸不清他心里的真实想法,于是便只能有些装憨厚地笑了笑,拱手道:“这……我们原只是为了不让林老跟避风老祖的决斗形成两败俱伤的局面,所以才搞出这么一桩事来,不曾想给林老带来这么多麻烦,还请……”

    洪三话还没说完,林凤翔便笑着一挥手,说道:“行了,别跟我装傻充愣扮憨厚了,虽然这段时间我一直在闭关修炼,但是你们这些天搞得名堂我还是知道一点的。之所以到现在才出关来,就是觉得你们搞得这件事情颇有趣味,所以便任你们弄下去。至于你的计划,刚才在家中宛如都已经跟我说了。我听完之后,也觉得确实颇为别具一格。所以,很想过来看看能够想出这么一个主意的人,到底是个什么样子。本以为会是个油头粉面的白面书上,没想到居然是如此高大的巨汉,还真是让我大吃了一惊。”

    洪三继续装憨厚地笑了笑,不说话。

    林凤翔交着手在后面走了几步,似乎想了想,然后便用一种理所当然的口气对洪三说道:“好吧,你以后就到我帐下来效命吧。”

    林凤翔这番话刚说完,就看到林宛如有些尴尬地低下了脑袋。很显然,她也对她爷爷这种狂野到不合逻辑的自信感到有些惭愧。而他这番话也让洪三当场一愣,他怎么也没有想到林凤翔竟然会对他延揽,并且还是用这种理所当然的语气。他已经不是觉得林凤翔过度自信,而是觉得他幼稚了。

    不过,就在他刚想托辞拒绝的时候,他突然想到一件事。现如今,他是神鬼筋,无法修真,但是他依然可以修习武道。就那天在炼器房感悟到的杀人七术来说,只是第一招便颇具威力。如果能够得到天下武道第一宗师林凤翔的指点的话,那么说不定还真可以从武道获得一点实力。虽然不知道有多少,但是有总比没有好。多一点实力,一年多以后,将轮回仙故作灵心就多一份把握啊。

    只是,要为了这么一件事情,就把自己给卖了,这也未免太不值钱了吧?

    思来想去,想了一阵之后,洪三便淡淡地笑了笑,转身看了看宋子玉和喋玉妮。喋玉妮和宋子玉顿时心领神会地离开了房间。林宛如见状,便也离开了房间。这样,房间里就只剩下洪三和林凤翔两个人,这时候,洪三便笑着拱了拱手,说道:“洪三一届匹夫,承蒙林老这么看得起,心中感激得很。不瞒林老,我从前是干山贼的,作奸犯科,杀人越货的事,也没少干,王法什么的,是从来不放在眼里的。参与林老的大业,心理上是没有什么障碍的。然而,古人有云,良禽择木而栖,良臣择主而侍。洪三这条命虽贱,但是却也不是随便就可以卖给什么人的。我向来只是听到林老的大名,并不曾真正共事过,难以确定你是否真是可以辅佐的天命所归之人。不如这样,我且先与林老共处一段,倘若我们两人彼此都还看得上眼,那洪三这条命就交给林老。倘若到时候,有谁觉得对方不适合一起共事,我再行离开,或者把这条命还给林老,林老看如何?”

    洪三话音刚落,便听到林凤翔马上说道:“好一句良禽择木而栖,良臣择主而侍,这话老夫喜欢。行,一切就找你的办。我们以半年为期,半年之后,倘若你觉得老夫不值得你辅佐,你自离开老夫决不留你。”

    “半年?半年以后,你屁股上有几个痣我都知道了。”洪三在心里得意地这样想着,然后故作严肃地点点头,“如此甚好。”

    林凤翔虽然并不算是工于心计之人,但是他还是看得出来洪三这时候并没有完全归心于他。如果是个正常的造反头子,一般都会拿洪三这种人当消耗品用,什么时候需要人送死九派这种人去,死了不心痛。但是问题是林凤翔不是一个正常的造反头子,他年纪虽然已经七十有八,但是他的身上依然充满了只有二十岁小伙子才该有的那种热血沸腾和理想主义。而这一切给了他让常人所无法理解的自信。

    而他刚刚突然毫无铺垫地招揽洪三,也正是出于这种自信。他觉得以他的声望和人格魅力,都可以让天下十八路反王,三十六路烟尘都奉他为总林老,招收洪三这么一个籍籍无名的年轻人归入麾下,那是他的福气,还有什么难度可言?

    而这时候,他的这种自信有一次起到了作用。当他残存的一点理智让他意识到洪三没有完全归心之后,他就总觉得自己应该做点什么,让这个年轻人马上对自己死心塌地,这才称得起他天下英雄,武道至尊的无上人格魅力啊。

    于是,他略眨了眨眼,对洪三说道:“现在你既然已经是老夫的人了,那老夫自然该给你些好处。你有什么愿望,尽管开口说来,老夫一定应承。”

    洪三这时候心里正想着,既然委屈自己给这个有妄自尊大症的老头子当了手下,就该早点跟他弄点武学上的法门来。一听到林凤翔这么说,简直是正中下怀。他于是马上毫不客气地说道:“钱财名位这些东西,洪三暂时都还不急,只是空有一身蛮力,却没有什么像样的本事,恐怕不能好好为林老效力,心里急得很。”

    这话意思明白得很,就是想要林凤翔传他武道奥秘。


  


      
    林凤翔一听,眉头微微一皱,沉吟了起来,“这个……”

    林凤翔何许人也,人称武道至尊,甚至可以逆转武道不可能向修真者挑战的真理,斩杀几乎要渡天劫的秃头尊者。他在武道上的造诣和眼光,自然不是常人所可以比拟。刚才洪三一进门,他看他步履和举止,听他呼吸和心跳,便看出来洪三根骨奇佳,是再好不过的习武材料。

    然而,武道之路远比修真道要艰辛,而且成效也不大,在常人看来,是标准的事倍功半。所以,林凤翔一生传过四五个徒弟,如今依然在他身边跟着他修习武道的,仅有资质最差的一人而已,其他资质好的练到一半,都中途各自投到其他修真门派去了。这些事情对林凤翔的刺激颇深,因此他五十岁以后再也不收徒弟。如今洪三这番话等于要他打破不收徒弟的惯例,林凤翔自然也是有些迟疑的。正是因为如此,才会有刚才那种表现。

    而洪三见林凤翔脸色犹豫,便知道他心里不愿。跟人打交道,最怕的就是别人说出一个不字。因为对方一旦说出个不字,那后面就再也没有转圜的余地。因此,在发现对方有些倾向于说不的时候,首先要做的,便是马上调转话机,避免对方说不,然后再谈其他。这个道理,洪三明白得很,因此他一看到林凤翔这脸色,便马上说道:“请林老不要误会,洪三天资愚驽,不敢奢求拜入门下,继承真传。只望能够得到只言片语点拨,也是一生受用不尽了。”

    洪三这话说得极漂亮,把自己位置放得很低之余,又把林凤翔摆得很高,再提出一个近乎委屈的要求,任谁也不好拒绝了。而林凤翔听到他这么一说,脸上便显得有些窘迫了,他赶紧连连笑着摇手道:“洪三你误会了,老夫不马上答应你,并不是你资质不好,实在是因为过往有许多不快事在心间,一时间实在难以挥去,因此才不敢贸然答应你。不如这样,我们也不叙什么师徒的虚名,你武学上有什么迷惘,只自问老夫就好了,老夫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洪三心想,“迷惘?我根本就一窍不通,我有什么好迷惘的。你肚子里有什么货色,赶紧竹筒倒豆子教给贼三爷便是了,哪里搞这么多花花肠子?”

    不过,这话自然只能在心里腹诽一下,不可能真说出来。洪三约莫想了一阵,在肚子里酝酿了几个问题之后,然后便开始问第一个他最关心的问题,“修炼武道,跟修炼修真之道,本质上有什么区别?”

    想了片刻之后,林凤翔问道:“洪三,你可曾经过修真者之间的战斗?”

    洪三点点头,说道:“见过一次。”

    “纵使是最普通的修真者全力战斗起来,是不是也是数百尺范围内都是飞砂走石,光华四射?”林凤翔问道。

    洪三想到那天乾坤老人和谈无定的战斗,便点了点头,“确实。”

    林凤翔听到洪三这么答,便从怀里掏出一个银锭,放在数尺外的床沿,说道:“那你看好了,我现在给你看,武道与修真之道的区别。”

    林凤翔说完,右手化掌朝着那银锭一掌划去,也没有任何光芒,洪三只感到耳膜突然一阵生疼,然后便看到那银锭在床沿变成了两段。洪三见到这异状,顿时也顾不得耳朵生疼,吓得霍地一下赶紧站了起来,“天……啊!这是什么本事?”

    林凤翔也不答洪三的话,自顾问道:“我问你,我刚才这一击,跟修真之道有什么区别?”

    洪三转过身,敬慕地看着林凤翔想了一阵,然后答道:“看起来没有什么气势,但是威力惊人,另外你没有借助任何法宝,只是由自己的手掌发出。”

    “没错,你很聪明,说到了两个关键点。”林凤翔满意地点点头,然后说道:“武道跟修真之道的第一个区别,在于控制力。无论是多么了不起的修真者,其实并不能完全控制住自己的力量。因此,在战斗的时候,修真者往往显得气势磅礴,声势惊人,但是其实他们十成攻击里面,至少有六成是白费了的。所以修真者相对单打独斗来说,其实是更适合大型战争的战斗者。只可惜这些人丝毫不以天下苍生为念,从不知道框扶济世,只知道龟缩山中追寻自我成就,还美名其曰不入尘世。这些人世上数以十万计,且不说他们衣食住行每日耗费世上多少银子,光是他们用来炼制种种稀奇古怪的法宝所耗费的银两,就几近每年国库收入之两成。像这种不事生产,也不做任何贡献,只知道消耗民财国库,扰乱人心,还自以为高高在上之辈,留在世上有何用?天下大乱,在老夫看来,他们这些人起码有四分责任。老夫有朝一日倘若得志,必定要想法设法杀尽天下修真之人,重还天下一个琅琅乾坤……”

    洪三听到这里,脸上顿时露出有些惊讶的表情。他属于转生之人,有着前生记忆,能够想到要改变修真者与平民之间的不平等地位,情有可原。但是林凤翔乃是正宗古代人,居然也有这种想法,当真是难能可贵。看来,林凤翔能够有今日之成就,确实有其果然之处。

    洪三心里这么想着,林凤翔却只看到洪三惊讶的样子,心里便不由得有些后悔,在刚认识的人面前说出这种要挑战修真界的话,实在是失言了,他于是赶紧强笑着摇了摇手,说道:“这只是一时义愤过激之言,你不必放在心上。”

    洪三见林凤翔这么说,知道他是不放心自己,也不敢多说什么,只是故作老实地点了点头。

    然后,林凤翔才终于继续说道:“刚才说了,修真者无法完全控制自己的力量,所以施为起来,大部分力量都会浪费。但是武者不同,武者可以完全控制自己的力量,所以他们可以非常自如地决定自己的力量的方向以及着力点。就像刚才这个银锭,修真者如果想要切开这个银锭,就必须将银锭周围的东西都给破坏掉。但是我却能做到只切开银锭,而不伤害到其他的东西。俗话说,伤其十指,不如断其一指。集中全力,破其一点,这就是武道比修真之道优胜的地方了。”

    “这么说,武道的优胜之处,在于能够将自己的力量控制自如,而修真之道不能。但是,为什么武者可以完全控制自己的力量?而修真者却不能呢?”洪三又问道。

    林凤翔笑着点头道:“你算是问到点子上了。”


  


      


    “就像你所说,修真者的攻击一般都要借助法宝才能施为出来,而我刚才没有用任何兵器,只用了我的手掌。之所以会如此,是因为说到底修真者所拥有的,乃是天地之力。修真者的身体就像是什么呢?”林凤翔说到这里,站了起来,带着洪三来到院子里的水井旁。洪三被弄得一头雾水,说得好好的,突然跑到来做什么水井旁来干什么?

    这时候,林凤翔解释道:“你看,这个水井就像是修真者,这井里的水便是天地之力。修真者的修炼,可以起到两个作用,第一,可以使这个水井越来越大,里面可以容纳的天地之力越来越多。第二,就是可以将天地之力的运行速度加快,从而威力倍增,就像这样……”

    林凤翔说着,通的一声跳进水井之中,把洪三给吓了好大一跳,“不会吧?半夜三更跑出来就为了投井自尽?”

    洪三刚惊讶完,便看到井内异像顿生,只见林凤翔的身子仿佛一个飞快的陀螺一般,在水井里旋转起来,之后洪三便看到这水井里的水,也跟着林凤翔的身子变得越来越快。之后,更是随着林凤翔渐渐升高的身子,这水龙也渐渐升了起来。当林凤翔的身子升到水井之外,那井水形成的水龙竟然也跃出水井外足足一尺高。等到林凤翔身子猛地一停,这水龙便好像爆竹一般砰的一声巨响,爆了开来。炸开来的水珠竟然将九尺高的洪三给打得连翻了四五个跟头才站稳。

    等到他摸了摸全身湿透了的身子,头脑发昏的四处张望的时候,便看到林凤翔的笑盈盈的站在他面前,笑道:“这下你明白加快一种力量的运行速度之后的可怕之处吧?”

    洪三忙不迭的连连点头道:“明白了,明白了。”

    林凤翔见洪三明白了,便继续说道:“修真者的功力,他所能够控制的天地之力就越多,而且这些天地之力的运行速度也就越快。所以,修真者每前进一步,所获得的进步都是巨大的,这也是为什么修真之道那么吸引人了。但是,天地之力并不是自身的力量,不能随心所欲的发挥出来,除了极少数将自己的肉身练到极至的远古高手以外,修真者想要利用自己所控制的这股天地之力,都要依*别的介质,这就是所谓法宝。一般来说,法宝的等级越高,它发挥天地之力的效率就越高,属性跟你体内的天地之力越近,发挥天地之力的效率也越高。法宝的好坏,在很大程度上决定了修真者的能力的发挥效率,这也就是为什么修真者对好的法宝都孜孜以求的缘故了。因为在修真者的世界里,即使你是一个一流高手,但是你手无法宝,一样会被一个手持绝顶法宝的二流高手轻易给杀掉。”

    “哦,我明白了。”洪三点点头,说道:“修真者们所修炼的能力,是如何用身体控制天地之力的能力。而如果想要将自己身体所控制的天地之力发挥出来,就必须借助法宝做为介质。法宝越好,发挥出来的力量就越多,法宝越差,发挥出来的力量就越少,没有法宝,力量就几乎发挥不出来。”

    林凤翔笑着点点头,说道:“正是如此。”

    洪三把修真之道的原理搞清楚之后,又问道:“那武道呢?武道又是怎么回事?”

    林凤翔略想了想一阵,带着洪三重新走回房间,然后指着茶桌上装满水的茶壶说道:“这个茶壶便像是一个普通人,这茶壶里的水便像是每个人天生就拥有的力量。这种力量我们武者称为先天元气。先天元气是生下来就决定了的,除非食得仙果,或者有什么惊人的奇遇,否则这先天元气是无论怎样都不会增加的。而我们武者的修炼,也可以起到两个作用,第一个作用跟修真者想通,那就是加快这股力量的运作速度,第二个作用就是使我们对这股力量的控制越来越精确,当武者练到最高境界的时候,就可以随心所欲,指哪打哪了。”

    洪三听到这里,提了提那个茶壶,然后问道:“修真者所能控制的力量有水井那么多,武者的力量却只有茶壶这么多。林老,你只是在打个比方,还是两者所能控制的力量真有如此之大的差距?”

    林凤翔略想了片刻,点头道:“就单纯力量大小而言,确实如此。”

    洪三听到这里,马上说道:“啊?那武道还有什么搞头?”

    “是吗?”林凤翔笑了笑,拿起那个茶壶端在手心,将它在手心里飞快地转着。不多时,从茶壶里便也钻出来一条水龙,不过这条小龙就比水井里那条水龙要小了许多,看它转到空中仿佛是停止了一半,声势也完全不能相提并论。洪三并不知道这小水龙看似静止,其实其旋转的速度,比起先井内那水龙要快上百倍。

    不过,很快林凤翔就让他不敢小看这条水龙了。因为接下来,林凤翔便左手中再扔出一个银锭,然后这条水龙便冲上去将这银锭给托在空中。洪三看到这里觉得十分有趣,正要笑的时候,便看到这水龙突然将这银锭完全包住,然后仿佛蟒蛇一般用力缠了起来。然后,洪三便看到这银锭在这水龙里被捏得一会儿圆,一会儿扁。最后,这条水龙更是完全钻入这银锭之中,再随着一阵闷响,这个银锭在空气之中化作一阵银末粉,而那条小水龙则停留在空中,身形依旧。

    看到这里,洪三再一次惊得目瞪口呆,完全说不出话来。看到洪三这副模样,林凤翔才笑着一挥手,将这茶水收回茶壶之中,略有些得意地说道:“武者运用的乃是人类自身的先元之力,虽然其大小不可以跟天地之力相提并论,但是我们武者完全可以通过加强我们先天元气的运转效率和加强控制度,来弥补这个缺陷。所以,武道绝不次于修真之道。”


  


      
    看完林凤翔这番表演,洪三对林凤翔佩服之至,但是这不代表洪三就会认为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对的。在洪三看来,林凤翔身为武者,痴迷武道,抬高武道而贬低修真之道,是理所当然的。但是修真之道能够在五千年前一经出现,便迅速全面取代武道,成为天下最高峰的技艺,自有其优胜之处,绝不像林凤翔所说的这般不堪。

    不过,洪三也知道,这些话只须在心里想就好了,嘴里只需要说:“林老言之有理。”

    说完之后,洪三才又问道:“林老,我还有一个地方不明白,照您所说,武道与修真之道其实是各有长处。那么它们两者是否可能融合呢?”

    林凤翔想了片刻,答道:“老夫从来不曾参祥过修真之道,所以对这一点并没有什么心得。不过老夫数年前远赴辽东的时候,曾经遇到过镇守边关的雄若海,他曾经说过一番话,我想大概可以解释这其中的真谛了。他说,天行健,君子自强以不息。只有自强之后,才可以吸收更多天力为己用,同时也可以加强对天地之力的控制。雄若海称这种方法为以武入仙。”

    洪三对武道是一知半解,修真之道也是一知半解,但是林凤翔这番话他却是理解得极为透彻,“原来这武道和修真之道,就像做生意一样。武道就是用自己的本钱赚钱,修真之道就是借别人的钱赚钱。老是用自己的本钱赚钱,生意做不大,老是借别人的钱赚钱,风险又太大。还是自己先老老实实用本钱赚钱,等到本钱雄厚之后再去借钱,这样即可以用别人的钱帮自己赚钱,又不怕被人逼债。啊,明白了,明白了!”

    心里刚把这以武入仙,以武入魔的道理给弄明白,洪三又想到另外一件事——民间都说,镇国亲王有不臣之心,自己起先还是半信半疑,现在看来是千真万确的了。当初在九绝尊者那里见到他,就觉得蹊跷。现在林凤翔这件事更证明了一切。如果他不是又不臣之心,那他与林凤翔这种名扬四海的反贼遭遇,还不该赶紧抓到天牢去?居然还跟他把酒言欢,这不是摆明着心怀不轨,指望着他们这些人搞得天下,然后他好坐收渔翁之利吗?

    洪三刚想完这个,马上又想到另外一件事,既然以武入仙这般好,那为什么已经拥有如此之好基础的林凤翔,却不去修真呢?

    想到这里,洪三便忍不住问道:“既然那雄若海可以以武入仙,以林老之能,必不在其下,为什么不也去修真呢?”

    林凤翔听到洪三这话,便骄傲地一仰头,说道:“老夫一生相信人可胜天,不希罕天地之力。”

    林凤翔的话让洪三心里微微吃了一惊,吃惊之余不仅在心中摇头,“真不敢相信,这么有本事,见过这么多世面的人,怎么居然也会说这么幼稚的话?这也未免太刚愎自用了吧?”

    其实,林凤翔今时今日对于修真之道这种抵触以及仇视,与他少年时曾经遭到修真界某些人的歧视很有关系,不过这些都是题外话,在这里就不多说了。

    洪三虽然在心里对林凤翔这种对于修真之道完全排斥的态度不以为然,脸上却还是装着敬仰不已的样子,“林老果然与众不同,一言一行均有霸王之风,真是叫洪三佩服得很。我要是能够学得林老半成的本事,这辈子也死而无憾了。”

    林凤翔这辈子没什么别的嗜好,就是喜欢女人和高帽子,所以洪三这么一捧,他顿时便高兴起来,摇着手说道:“洪三,你还年轻,不要那么妄自菲薄。你的根骨乃是习武奇才,只要勤加修习,不出二十年,便当有小成,五十年当有大成。”

    “二十年才有小成?那还是算了吧。怪不得那么多人去修真,没什么人来练武,这么慢谁等得了啊?”洪三一听到二十年这个数字,顿时半点兴趣都没有了,掉头就想去床上睡觉。

    而林凤翔这时候并不知道洪三的心思,自顾继续说道:“我听宛如说,你已经是个很厉害的炼器师了。”

    “哪里,哪里,只是略微学了一点而已。”洪三谦虚地笑着说道。

    林凤翔听了洪三的话,微微一笑,说道:“只是略微学了一点,就能把鲜血梅花剑给炼出来么?”

    洪三被林凤翔这话一问,略微愣一下,心想这老头子倒也不是全傻,到底还是做了点情报工作的。不过,他倒并不慌张,在心里略微吸了口气,马上苦下脸,做苦大仇深状,开始诉苦起来。先是把在避风老祖那里说过的,如何被五湖散人这个师父虐待,以至于人不人鬼不鬼的说了一遍,博了林凤翔一些同情之后,便又开始说自己是多么迫不得已才帮避风老祖炼了这柄鲜血梅花剑。而再接下来的才是关键,“林老是我洪三这一辈子最为敬重的英雄好汉,每当我一想到这柄剑将来要用来对付您的时候,我就心如刀割。可是,我当时实在是身不由己,我要是不炼的话,避风老祖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我自己死了倒无所谓,只是当时我兄弟也在山上,我不能让他给我陪葬。于是,我当时就想出一个主意,说要到西域九绝尊者那里去交换一些原料,其实是打算中途溜走。不曾想竟然刚好遇到宛如小姐,我当时心里想,以林老的本事,就算避风老祖有了鲜血梅花剑,也定然不是你的对手。但是两虎相争,一死一伤,林老您这一战过后,起码也得好长一段时日不能与人动手,到时候岂不是耽误了您的大事?于是,我这才跟宛如小姐约定了这个群星荟萃天下英雄会的计划,虽然事情荒唐之极,但是究其原由,全都是一片赤字之心,还望林老体谅。”

    洪三这一番话说得声情并茂,连眼泪都差点掉下来,一下子就把林凤翔这个老愤青给深深地打动了。他这时候赶紧站了起来,扶着洪三的肩膀,温言道:“洪三,老夫原本是想,你以一个顶级炼器师的身份,居然还想练武,实在可疑,不曾想,你竟然有如此之多的心酸过往。老夫见你第一眼,便觉得你面相憨厚,不像是奸诈之人,现在看来果然如此,老夫起先错怪你了,不要往心里去。”

    洪三一边憨厚地点头,一边在心里想,“嗯,等我把你卖了,你帮我数钱的时候,你就知道我有多憨厚了。”

    PS:撒冷做了一个网站,叫做www.dyshow.net,大家有兴趣的话,欢迎参观。


  


      


    虽然被林凤翔二十年便可有小成的言论给打击得有点心灰意冷,不够洪三还是秉承着贼不走空的原则,问道:“林老,我在很小的时候,也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曾经听说过有杀人七术这种一种武功,据说威力无比,如果能够炼成,甚至可以跟高阶的修真者争锋,不知道可有这么回事?”

    “杀人七术?”一听到这四个,林凤翔原本眯着的眼睛,顿时撑开,眼中放出骇人的光芒,这目光直看得洪三浑身发毛,心想,这老头子怎么突然放射出如此之渴望的眼神?莫不是有什么特别的嗜好?

    洪三心里正胡思乱想,就听到林凤翔用几乎有些颤抖的声音说道:“你从哪里听到这个消息的?那个人现在哪里?”

    洪三看到林凤翔这个样子,顿时便知道他对杀人七术这玩意渴求得紧。如果让他知道自己懂得这东西,那还不得赶紧绑回家,丢在地下室直到榨干为止啊?于是,他便赶紧顺口瞎边道:“是我小时候,住在我湖南老家不远处一座破庙里的老和尚说的。他说可惜我到这么老,还只学会了两招,我要全学会了这种本事,就可以开天辟地,神鬼辟易,天下无敌。我们都不信,直说他,你要真有这么好的本事,怎么不去当官发财,反而在这庙里受这种苦?这老和尚没说什么,只是笑笑,我们小孩子也只当他是开玩笑,也不在意。再后来,有一天他突然离开,就不知道他往哪里去了。”

    “和尚?老和尚?”听得洪三这么说,林凤马上惊道,“小明王,小明王,他一定就是小明王的后人了!”

    “小明王?这是什么人?”洪三不解地问道。

    “小明王是谁?他就是当今皇家的主子。”

    洪三被林凤翔这话说的一愣,“哈?皇帝老儿还有主子?”

    林凤翔这时候略收拾一下激动的情绪,解释道:“五百年前,天下大乱,群雄并起。但是谁也不服气谁,彼此征战,反而让朝廷占了便宜。为了避免一直这样自相残杀,让大家一起被朝廷镇压,所以他们就合力四处寻访可以领导他们战斗的高人。结果,有一队河北义军在寻访高人的路上,被前朝的士兵为数近千人追杀。这时候,他们逃进一个小城的破庙里,结果庙里什么人都没有,只有一个十几岁的小孩子在拿剑砍柴。结果所有的义军都躲进庙里,而这少年却依然若无其事地在院子里用剑劈柴。等到义军们等了半天,再出来准备给这少年收尸的时候,却看见满院子都是尸体。上千追兵竟然被这少年一人逼退,而他所使的,正是杀人七术。众人顿时引为天人,当场下跪,拥护其他头领。后来,陆续各地义军都被这位少年的剑术所摄服,纷纷投奔起麾下,被尊为小明王。众义军同心合力,不出三年,便把前朝给灭了。而这个时候,义军便开始互相内斗,而当今朝廷的开国皇帝,为了获得最高权力,甚至下毒毒杀小明王。后来,这件事败露,他又派遣大军追杀小明王。要说以小明王的本事,就算是千军万马之中,一样可以取得当朝开国皇帝的脑袋。只是他因为这件事看破了世态炎凉,所以便自己遁走了。传说中,小明王的杀人七术一直有传人,每代都是单传,不立文字,口耳相传。他的每代传人想要的时候,都必须遵守一个规则,就是永生不得贪享红尘的荣华富贵。所以,小明王的每代传人不是和尚,就是道士。”

    洪三听完林凤翔的话,不解地问道:“这杀人七术真有这么厉害么?”

    “当然了,你可知道,当年小明王最盛时,也正是柳元化最高峰的时候。传说,柳元化曾经跟小明王在终南山见面。一夜过后,柳元化对他跟小明王之间的评价是——各有所长。”

    “天啊,听这话的意思,竟然可以跟平起平坐了,那就真是小母牛倒立,牛逼冲天了。”洪三由衷地在心里想道,“怪不得林凤翔听到这四个字,眼珠子都快要掉下来。”

    林凤翔无奈地感叹道:“唉,一切都是缘分啊,我林凤翔寻访数十年,却终不可得,而你年纪轻轻,竟然就有机缘跟这样的高人擦肩而过。”

    林凤翔的感慨,洪三非常能理解。洪三深深知道,在内心深处,林凤翔一定是把自己也看成小明王一样的人物的,所以才会有那么深的共鸣。不过,洪三对林凤翔可是一点共鸣都没有,他现在已经知道了杀人七术是极为牛逼的东西,而他接下来想知道的,就是这个杀人七术到底该怎么炼。他于是问道:“林老,你武道修为那么高,想必你对这杀人七术该怎么修炼也应该知道吧?不知道能不能说个一二,也好让我开开眼。”

    林凤翔摇了摇头,说道:“我从未接触过杀人七术,根本就不知道杀人七术是什么样子。不过我曾经听我的师父说过,杀人七术并不简单的是一种剑术,他更是一种心术。杀人七术这种武功并不是用普通的方法来进行修炼的。而是视乎一个人的心境和人生感悟自动提升的。传说中,当一个人尝遍人生百味之后,杀人七术便自动修到了最好境界。”

    “哈?这么说,杀人七术这种武功,完全不用炼?”洪三愣了一下,问道。

    林凤翔皱了皱眉头,再次摇头道:“具体的我也不知道,我也只是听我师父那么说。不过,我的师父曾经说过,武学最终所追求的终极,乃是心灵的伟大。而杀人七术之可怕之处,它从一开始,就是建立在心灵力量之上的。一个人的心灵力量多么强大,那么他对杀人七术的领悟就会有多高。所以,我想杀人七术的修炼方式,应该确实跟一般的途径不一样。”

    “喔……”洪三点了点头,“原来是这么回事。”

    然后,他自己心里有纳闷,“奇怪了,那为什么我只会一术,难不成我的心灵这就那么孱弱?”

    洪三之所以会这么想,是因为他对杀人七术还没有深刻的了解。杀人七术说到底,就是心灵最为震撼的七种感觉。每当心中感悟到一种感觉的时候,杀人七术便通了一术,而他的剑术的威力也就增加了一层。而这七种感觉中,现在的洪三只有一种——深藏的欲望!


  


      
    跟林凤翔聊了半天,最后发现竟然是什么都不用学。这一下,洪三顿时觉得自己吃了大亏,平白无故的认了个老板,还要低眉顺眼的,你说这算是闹得哪一出啊?

    不过,洪三在转过头来想想,跟林凤翔有这么一层关系,那以后跟林宛如打起交道了就更方便了。为了美女,吃点亏也就吃点亏吧。心里这么想着,洪三心里平衡了一下,恭恭敬敬地送着林凤翔出门。

    等到把林凤翔送走,洪三就在房间里,跟喋玉妮和宋子玉说了谈笑的事,让他们俩带上他一起走,明早就出发。喋玉妮不是个多事的人,宋子玉知道洪三在杭州有正事要做,所以也没人问那么多多余的废话,各自准备去了。

    他们俩刚一出去,却又看到林宛如再次杀了回来,一进门就问:“洪先生,请恕我冒昧,你为什么居然会真答应做我爷爷的手下?”

    洪三笑着看了看她,好整以暇地说道:“我这还不都是为了能够名正言顺的多待在你身边嘛?”

    “洪先生,都这个时候了,你怎么还说笑话?”林宛如急得直跺脚,说道。

    洪三眨了眨眼睛,问道:“现在是什么时候啊?我觉得挺好的,一切顺利。”

    “洪先生,你有没有想过,我爷爷是多么要脸面的人。你今时今日,做了他的手下,那将来不要说我们林家投奔你,就算是要平等合作,恐怕也不可能了。他绝对不会愿意跟一个自己的手下平等合作的。”

    “这又有什么关系?我跟你爷爷说好了,尝试半年。半年后,我说我不适合做他的手下,这不就结了吗?”洪三轻描淡写地说道。

    “哪有那么容易?我爷爷他……”林宛如气得简直都说不出话来了。

    看到林宛如这个样子,洪三终于说出了心里的真心话,“好吧,既然到了这个地步,我不妨跟你说句实在话吧。我知道你的心里总是装着林家,但是你爷爷所代表的林家,只不过是一个空壳子。他没有多少真正的实力,只不过是一个虚名而已。所以,我之所以这么热衷于跟你合作,说白了,第一,我是想借你爷爷跟避风老祖决斗这件事情做点文章,赚点银子。第二,我想得到你。除此之外,林家对我毫无意义。所以,你完全没有这么紧张的必要。”

    听到洪三说完这句话,林宛如原本有些激动的情绪缓缓地冷却了下来,冷冷道:“原来,在洪先生眼里,我们林家跟你的合作,只不过是一个笑话吗?”

    “不是笑话。”洪三摇了摇头,说道,“我会遵守我的承诺的,将来我会给你们林家一个好的安置。但是我并不会期待在我未来的事业中,林家能给我带来多少帮助。毕竟,人都是现实的,在没有实力的前提下,想得到别人的支持,只是妄想。而在具有实力的前提下,多么看似不可能的归附都有可能出现。所以,终归一切还是要*我自己的。”

    说到这里,洪三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继续说道:“既然说到合作,那么我想请你了解我的做事风格。我永远会追求最多的支持,但是我绝对不会把我的成败寄托在别人的帮助上。所以,请你针对不要担心我跟你爷爷之间的事。”

    林宛如站在原地看了洪三好一阵之后,幽幽地叹了口气,说道:“你这个人的心里到底都在想些什么?为什么我永远都捉摸不透呢?”

    “之所以捉摸不透,是因为你从来就没有真心去捉摸过。”洪三说着,走到林宛如身边,将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这时候林宛如马上把手缩回来,说道:“正如你所说,人,都是现实的。我承认你身上有着无限的潜力,但是在你身上的潜力迸发出来之前,我必须跟你保持距离。因为我林宛如这个人就是保全我们林家最大的砝码,在确定投注之前,我必须把自己好好保存着。”

    “听到你这么说,我真是又高兴,又失落啊。”洪三淡淡地笑了笑,重新坐了下来,说道,“高兴的是,你终于赞同了我的意见,你们林家最珍贵的王牌,就是你林宛如这个人而已。而让我感到失落的是,你原来并不是个属于任何男人,而是个只属于权势的女人。”

    林宛如也跟着苦笑了一下,叹了口气,说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他的命就是他活在这个世上的意义。而我活在这个世上的意义,就是保全的家族。所以,我注定要忘掉我的个人幸福。”

    “真是老套的台词啊。”洪三嘘了一声,然后深吸一口气,伸着手指弹着桌面,“不管怎么说,我想我还是有必要告诉你。我还没有爱过谁,所以我也搞不清楚我这是真爱,还是一时冲动。不过,我可以确定地使,你是我一生当中,第一个让我想要娶做老婆的人。虽然,偶尔我还是会在让你做大老婆,还是小老婆之间挣扎一下。”

    听完洪三说完这番话,林宛如的心不知道怎么的,莫名其妙地放松了下来,她几乎是自然而然地笑了出来,有些俏皮地说道:“难得看到你露出这么正经的样子,我是不是该说声荣幸呢?”

    洪三这时候笑着站了起来,走到林宛如身边,笑着对她说道:“这才对啊,这才像是一对年轻男女的对话嘛。我很喜欢刚才这两句对话,以后没什么事的时候,我们常这么说,可以吗?”

    林宛如笑了笑,没有说什么,可是她的心里,却涌出了一种淡淡的轻松的感觉,这感觉让她觉得,她其实不那么讨厌跟洪三说话。也许,也许,她开始有那么一点喜欢跟洪三说话也不一定呢。


  


      


    第二天,宋子玉和喋玉妮便带着谈笑往京城去了。而洪三则从客栈里退了房间,直接住到林宛如家里去了。

    住到林家的第一个晚上,林凤翔就私下里问洪三,那把鲜血梅花剑的威力到底如何。林凤翔之所以这样问,是因为心里其实还是装着别的念头。在林凤翔看来,洪三的所谓决斗变表演,那是洪三自己的想法,他林凤翔可没有答应。不过,洪三用这个方法将天下英雄都邀请过来,倒是歪打正着了,要是能够在众目睽睽的见证下,将魔道八大高手之一当场斩杀,那这威风可远非当年打死秃头尊者可比。

    虽然林凤翔这心思只是装着心里,并没有说出来,不过他这一把年纪,估计是白活了,被洪三一眼就看出他心里这心思。洪三于是便欺他对于仙剑的不懂行,将这鲜血梅花剑的威力放大十倍来吹,吹到后来,鲜血梅花剑简直比传说中的至尊级法宝还要厉害。

    听得林凤翔是一愣一愣的,良久之后,才兀自有些不信地嗫嚅道:“这把剑真有这么厉害?”

    洪三赶紧一本正经地点头道:“林老,这把剑是我亲手炼制的,它的性能我再清楚不过了。您想想看,我前师父五湖散人为了这把剑,甚至不惜跟避风老祖翻脸,自然是因为这不是一柄普通的九阶仙剑了。”

    “喔,原来如此。”林凤翔伸手摸了摸下巴短须,没有再说什么,自己重新躲回练功房去了,直到决战那天为止,再也没有出来过。

    这样倒好,洪三做事少了许多掣肘。离正式召开大会,也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了。这段时间里,林宛如忙得跟只陀螺一样乱转,洪三虽然要隐瞒身份,但是他还是跟着林宛如一起看了看表演现场,提出了一些让林宛如觉得很特别的舞台设计修改。

    其他的,就不关他的事了,什么都是林宛如去忙,他坐在家里每天晚上听林宛如说进度,然后偶尔给点意见而已。这种情况让林宛如极为不满,埋怨道:“明明是你自己出的主意,结果却把我累得要死,这算是怎么回事啊。”

    而事实上,洪三并没有林宛如想象中那么闲。他这段时间一直在做一件事情,那就是大量参阅林宛如组织出来的各种档案。

    从前的时候,洪三因为年纪和地位的关系,所接触的事情和人级别都比较低。所以,造成他虽然对天下大势有些判断,但是因为消息过于闭塞,有很么多事情还是不知道。比如当今天下有哪些势力,当今朝廷有哪些派系,都有那些领头人,以及他们各自嗜好,经历如何,这些他都不知道。而林宛如这几年来,则从方方面面收集了许多类似这样的档案,全部收在书房里。而洪三这些日子,就天天坐在书房里,看这些资料。

    有宋子玉和喋玉妮的介绍,洪三对修真界的情况已经有了一定的了解。而这些资料则帮助洪三对天下大势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

    自从十几年前一场全国性的旱灾之后,全国各种蛰伏的异乱分子,纷纷揭竿而起。如果遇到了寻常的皇帝,或许他们能成事也不一定。但是可怜的是,正是因为他们遇到的,是一个白痴皇帝。白痴皇帝不管事,底下的那些将军们纷纷私蓄实力,心怀叵测。所以这些异乱分子造反的时候,各地的将军们镇压起来无比卖力,不出几年,就把那些异乱分子镇压得气都喘不过来。不过,为了不让皇家有借口削他们的权,这些将军们又不完全将这些起义军给逼死,就那么不大不小的养着,这就是所谓养寇自重了。

    顺朝的体制行政上分成三十一个行省,每省都有一套完整的行政班子来进行管理,而在军事上则分成十八个将军辖区,每个下去设有一个将军府。按照顺朝原来体制,将军府不干预行政,专管军事。但是白痴皇帝不管这么多年,将军们纷纷跟各地的文官们勾结起来,逐渐渗透控制地方政权。十几年前的一场大起义,更是给了这些将军们极大的借口。他们借口自筹军饷,迅速控制地方财政民权,再然后,军政一体便是理所当然的事了。

    事情到了今天,全国名义上还是统一的,各地将军都向白痴皇帝称臣。但是实际上,除了两三个个依然效忠皇家的将军以外,皇家的命令已经没人当回事了。白痴皇帝的命令,真正管得到的,也只不过是京城直辖的那一部分而已。皇帝的实力,充其量也不过是一个普通将军而已。

    而近十年来,虽然天下依然山贼横行,但是基本上大的战争已经没有了。而之所以会有这种平静出现,是因为现在天下的十八个将军之间,虽然有的力量强,有的力量弱,但是没有谁强到可以迅速灭掉另一个将军,就算是雄阔海这种天下最有权势的大将军王也做不到。在这种情况下,就没有人敢先动手。因为一旦动手,便失去了大义的名分,那就是叛乱,应该是天下群起而攻之。

    于是,就在这种奇怪的均势中,躁动不安,分崩离析的顺朝依然保持着表面的平静和统一。现在,全天下有野心的人,都在等同一件事——那就是那个白痴皇帝的死期。

    老白痴身后无子,他死之后,各地将军们一定会各自选择拥立的人,之后便是全国性的内战。而最后当皇帝的人,到底是被拥立的皇家子弟,还是那些拥立的将军们自己,那就是只有天才知道了。

    这也正是为什么全世界都知道林凤翔是天下十八路反王,三十六路烟尘的总军师,但是他却依然在全国来去自由,没有谁敢拿他怎么样。说白了,还不是大家都不想树敌而已。按照林宛如的资料里所显示,杭州将军跟林凤翔的关系还好得很呢。朝廷发了多少要他抓捕林凤翔的命令,全都被他搪塞回去了。

    而林凤翔麾下那些所谓十八路反王,三十六路烟尘,其实不过是各地一些不成气候的山贼以及当年大起义失败之后的溃军而已。说起来气势惊人,但是其实真实实力并没有多少,再加上各自心怀鬼胎,只想借着林凤翔的声望招揽人,所以更是一盘散沙,成不了什么气候。至于另外的义军,反王,各地还有很多,但是真正成气候的,现在已经一家都看不到了。

    看了这些资料里的前面部分大势之后,洪三苦笑着摇了摇头,“十八路反王,呵,闹了半天,真正的十八路反王全是御封大将军!”

    就这样,不知不觉中,洪三在林家的书房里一躲就是十几天。就在离天下英雄荟萃表演会只有不到三天的时候,林宛如大中午的突然闯到书房里来。

    平常跟林宛如都是在吃晚饭的时候才能见一见,而且一吃完晚饭,她就又出去忙了。所以,看到林宛如中午出现在房间里,洪三便觉得有些奇怪,放下手里的案宗,笑着对林宛如说道:“今天怎么了?突然想我了吗?大中午的跑来找我。”

    这十几天来,林宛如已经习惯了洪三这种表面肤浅,内心深沉的交流方式,所以也不以为意。几步走到洪三身边,坐了下来,对洪三说道:“何保居然来杭州了。”

    “哈?何保?他吃饱了撑的,在京城里待的好好的,跑杭州来干嘛?不会是来参加咱们弄的那个表演会吧?”

    “这事我也不清楚,是杭州将军刚刚通知我,说何保要约见这次活动的承办人。从名义上来说,杭州将军和杭州知府都是承办人,我们林家是以本地乡绅的第三承办人,所以我们也必须派人出席。我已经约了一个信得过的同族叔叔出面,他从前是在河南当过官,是进士出身,受过我爷爷的恩惠。但是他对我们这件事情一无所知,所以他身边还得有一个真正了解这件事的人帮忙。”

    听到这里,洪三有些明白林宛如的意思了,他指着自己的鼻子说道:“你的意思是……我去?”

    PS:广告一本新书,网址/showbook.asp?Bl_id=87271

    书名《我的小弟会说话》


  


      


    “难道还我去吗?我爷爷是什么人,全世界都知道,我去的话,杭州将军怎么介绍?”林宛如反问道。

    洪三眨了眨眼睛,笑道:“好像确实有点麻烦。”

    然后,他就站了起来,说道:“好吧,我去,不过我是什么身份呢?”

    “你是我叔叔的管家,这次的表演会的许多事情都是你亲自操办的。”

    “好,什么时候出发?”洪三问道。

    “你换身衣裳,再过个把时辰,我陪你先去我叔叔家,然后你们俩一起去将军府。”

    一个时辰之后,林宛如带着穿着寻常管家衣裳的洪三来到他叔叔家。看到他叔叔是个身高约莫七尺的中年男子,眉宇之间闪现出一丝精明的味道。对林宛如的态度十分之谦卑,对洪三也很是客气。林宛如将他们二人都介绍过后,便跟他们嘱咐了一些细节事项。

    不知不觉,便已经来到黄昏,话也说得差不多,他叔叔就起轿前往将军府了,而洪三则跟几个家丁陪在轿子旁边,一直走到将军府。这些日子洪三也是颇见了些大人物,心里境界跟从前自然大不相同,也不怎么把个杭州将军放在眼里。

    站在门口颇有些雄纠纠气昂昂的样子,这时候,林宛如的叔叔刚下轿,看了看她的神色,便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声道:“洪先生,管家的腰一般都是略微弯一点的,你的腰太直了。”

    经过他这么一提醒,洪三这才醒觉过来,有主人在旁边,管家的腰怎么可以那么直呢?简直比主人还直,寻常人都一眼就能看出破绽,更何况那老人妖阅尽人事,一下子不就露馅了?他于是赶紧把腰弯了下来,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请见谅。”

    林宛如的叔叔笑了笑,没有说什么,径自去了。

    洪三两人来到将军府的时候,天还没黑,离宴会正式开始还有半个时辰左右。何保这种身分的人,自然是只可能早到,不可能晚到的。所以,他们两人也就没有直接上桌,而是到了后院,跟杭州将军孙士琦亲自见面。

    孙士琦是广东人,今年四十八岁,祖上是开国元勋,也算是颇有历史的贵族了。通常这种人都比较眼睛长在头顶上,骄横跋扈一些。不过这个孙士琦却没这毛病,就军政能力而言,在十八个将军中,他是一般。但是论做人来说,他却是其中佼佼者了。他这个人朋友很多,三教九流都有,之交朋友不得罪人。所以,就算他一再敷衍朝廷捉拿林凤翔的命令,朝里言官的周折都堆积成山了,但是朝廷连一封斥责的函件都没有,就是因为他在朝廷里把关系做得很足,大家都不愿意得罪他。

    林宛如的叔叔和洪三来到书房见他的时候,他正在书房写字。两人进来对他施礼以后,他便亲热地笑着对林宛如的叔叔说道:“南海,好久不见,一向可好?”

    两人叙旧片刻之后,孙士琦便把目光放到洪三身上,上下打量一阵之后,点点头,“这位壮士,就是林小姐派来的说话的人么?”

    就现在而言,洪三的真实身份,就连孙士琦也是不知道。所以,洪三也不敢太露锋芒,赶紧将腰弯得更低,拱手道:“回将军,小的正是林小姐派来答话的。”

    “林小姐天资聪颖,竟然可以想出如此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群星荟萃天下英雄表演会,操作起来,真是难为你们这些下面的人了。”

    孙士琦这话显得很体谅,而洪三并不是真正的下人,所以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受,只是笑着点头道:“我们这些做下人的,小姐吩咐什么就做什么,没什么好怨言的。”

    “林小姐有你这么懂事的帮手是他的福气。”孙士琦说完,看了看林宛如的叔叔,问道,“这个小伙子可以说体己话么?”

    林宛如的叔叔笑着点点头,“宛如跟我吩咐了,表演会这个事情的策划,这个小伙子也是有份的。见了他就跟见了宛如一样,所以有什么话都可以直接说。”

    “哈?”孙士琦略微有些惊讶的眨了眨眼睛,转过头看着洪三,“这件事情你也有份策划?”

    洪三装作有些不好意思地垂头道:“只不过是出了些小主意,承蒙小姐看得起我,才给我说这好话。”

    “没看出来啊,你长得如此豪壮,竟然还有这般细巧心思。”

    洪三心想,你没看出来,是你眼力不行,

    几人之间又彼此说了些闲话之后,孙士琦在位子上坐了下来,开始说起正经事,“不瞒二位,何保来杭州,事先没有知会将军府,他到的消息,我也是早上才知道的。上午我跟林小姐已经商量了一下,具体情况你们两位应该都知道了。”

    洪三两人都点了点头。

    “这一个下午,我一直在琢磨,这个何保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杭州呢?”

    孙士琦说完,林宛如的叔叔就把林宛教他的话说了出来,“依我看,这次表演会邀请的人数众多,高达数千人,另外加上各种看热闹的人群,这几天里涌进杭州城的人,恐怕高达数万。在这个情况下,在杭州城进行一些秘密聚会,会比在其他城市更好隐蔽。何保会不会是侦知了什么消息,所以专门悄然赶来,准备伺机除掉一批人呢?”

    “嗯,有这个可能?”孙士琦很赞同地点了点头,“林老爷子是什么人,天下人都知道。明白人也都知道,这个所谓表演会就是他在办。当初他那么容易就答应配合,我心里就觉得有鬼。现在看来,搞不好,他是想借着这个机会对付林老爷子。不过,我又实在想不到他能怎么对付林老爷子,而且以何保那个人的为人,他对皇帝没那么忠心耿耿。不至于亲自来办这件吃力不讨好的事。”

    PS:广告:“风水独行,美女千千”书名是:风水丽人行,网址80637/showbook.asp?Bl_id=80637


  


      
    听到这里,洪三眉毛跳了一下,心里想到了什么,不过他还没有想清楚,所以也不好说什么,只是在一旁边听。结果孙士琦和林宛如的叔叔商量了好久,都没商量出个所以然来。不多时,杭州知府便来了,两人于是便退出孙士琦的书房,像个客人一样坐在客厅里聊天。

    又过了半个多时辰,何保才终于姗姗来迟。这位传说中京城的两大权力核心之一,个子很矮,比林宛如的叔叔还要矮一些,身形也很肥胖,走起路来,浑身肥肉打颤。和洪三想象中不同的是,何保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骄横跋扈的感觉,而是看起来很像是个妓院的掌柜。一进门就用他那太监所特有的尖细嗓子说道:“哎哟,真是不好意思,睡午觉睡啊睡的,睡过头了,让诸位久等了。”

    那些坐着的人纷纷站了起来,笑着跟他施礼,而洪三的身份是管家,并没有资格坐着,只是站着伺候在一边。

    饭桌上的主位是空着的,何保一来,孙士琦就亲自领着他上主位。而何保则是假惺惺地谦让,说什么我一个五品的太假,在座这么多一二品的地方大员,我哪敢坐之类的废话。说完废话之后,他还是坐上了主位。

    往主位一坐下,他便笑着像个女人一样,一边甩手,一边说道:“先不说别的,先说说,这个群星荟萃天下英雄表演会是谁的脑子想出来的,先报个名让我认识一下吧。”

    这时候林宛如的叔叔便赶紧站了起来,回话道:“回公公,这个主意是小人和小人管家念及河南水患,才想出这个主意的。”

    “你和你的管家?”何保只扫了林宛如的叔叔一眼,便不看他,仿佛是知道他只是个招牌一样,眼睛开始在在座的人脸上来来回回地扫了一遍。站在一旁的洪三看了何保扫视时候的眼神,便知道正所谓成功非侥幸。何保一个麦猪肉的出身,却可以来到今天这么一个地位,果然不是盖的。他的眼神扫视之间,脸带笑意,但是却犀利无比,仿佛一下子就能看透人心一般。孙士琦这种级别,站在他面前,简直跟小孩一样。

    将这些人全部看完之后,何保显得有些失望地看着林宛如的叔叔,问道,“怎么只看到你,没看到你的管家,难道他没有来吗?”

    “他来了,正在一旁伺候着。”林宛如的叔叔说完,对我打了个手势,“还不见过何公公!”

    洪三闻声,赶紧走上来,跪在地上,高声喊道:“曹民洪三见过何公公。”

    何保笑着让洪三起身,洪三刚一起身,何保便笑着向他打量而去。只看了第一眼,何保的眉毛便顿时微微跳了一跳。何保先看到的,是洪三的身形,他的堪称是巨大,但是却一点也不给人笨拙的感觉,举止之间也是轻便灵活得很。再看洪三的表情,虽然眼前这个年轻人极力想装出一副忠厚老实的样子,但是他的眉毛低而不顺,他的腰弯而不曲,一看就是平时不习惯顺从,不习惯弯腰,这时候刻意表现顺从和弯腰的。而且他的眼睛看着地下,好像是因为看到了大人物,惶恐不安,不敢直视一般,但是他望着地下的眼神,却是如此的镇定。

    上下打量了约莫三四个喘息的时间之后,何保便在心里说道,“这个年轻人不普通啊,林凤翔手下还真收到人才了。只可惜啊,年轻人,你没有机会出人投地了。”

    心里这么想着,何保脸上并不动声色,只是用一种玩笑的语气对林宛如的叔叔说道:“林老先生,你这位管家眉宇之间有一股冲天霸气,恐怕不只是个做管家的材料啊!”

    洪三听到何保这么说,心里顿时一惊,“这老人妖,眼睛好毒,我装死鱼装成这样,他居然一眼都可以看出来?”

    要说,洪三现在毕竟只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年轻人,虽然仗着两世记忆,许多地方比一般人要强很多。而何保何许人也,一辈子什么都没有学会,只学会了两件事,一件是把真实心思藏在心里,一件是察言观色。真要论起城府和眼力,洪三离何保恐怕还有很长一段距离。

    林宛如的叔叔也听出何保的话似乎有点不对劲,当场愣在原地,不知道如何是好。这时候,就看到何保哈哈一笑,说道:“玩笑话,玩笑话,来,孙将军,方便找张凳子给这个年轻人坐下吗?”

    孙士琦这时候心里也奇怪,不知道这个何保到底想搞什么名堂,赶紧找人再添了张凳子,让洪三*着林宛如的叔叔身边坐了下来。

    原本洪三以为坐下之后,何保就会问东问西的问很多东西,所以心里便一个劲地琢磨着何保到底都会问些什么难问的问题。但是谁知道在桌子上,何保一直都只是说些闲话,一句有用的事情都没有。

    筵席进行了大约一个时辰,之后,何保就显得有些醉态地站了起来,对众人说道:“不好意思了诸位,何某人有点喝多了,咱们今天就到这里结束吧。”

    他这话一说出来,孙士琦和众人都面面相觑。哈?这就结束了?不是吧?何保为什么到杭州来?他打算来这里干什么?跟表演会有没有关系?这些事情都全都还没有开始谈,怎么就结束了呢?这……这到底是搞什么飞机?

    就在众人都觉得心里奇怪的时候,何保伸手拍了拍洪三的肩膀,说道:“小伙子,你想的这个群星荟萃天下英雄表演会,实在是太有意思了。不止是我感兴趣,就连陛下也感兴趣得很。”

    说着,他看了看众人,说道:“诸位,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陛下在京城已经启程,三天之后,将亲自主持此次群星荟萃天下英雄表演会的开幕式,这是陛下对诸位努力的肯定。这次表演会要是办得好,让陛下开心,少不得各位的封赏。”

    他说到这里,又转身对洪三说道:“年轻人,你今晚跟我回去,有关于表演会的细节,我还有些事情要问你。”

    说完,他就想带着洪三离开。这时候,孙士琦赶紧出面,拉着何保,问道:“公公,陛下要来,怎么现在才通知?这安全方面,哪里来得及布置?要不然,我们暂将表演会推迟如何?”

    “不行。”何保断然摇头道,“这件事情要来是陛下一时兴起,所以时间上确实有些仓促。但是我们做臣下的,不能因为自己难做,就扫了陛下的兴致,推迟举办表演会绝对不行。至于安全方面,你们做些外围的就好了,其他的,交给黑衣卫吧。”

    何保说完,便显得有些疲倦地对众人挥了挥手,没有再跟孙士琦继续说下去,而是自顾走了。而洪三则被他的随从拥着跟在后面。

    洪三这时候有些迷惑地回头看了看孙士琦和林宛如的叔叔,看到那两个人的脸上只比自己更加迷惑,“这个死太监到底在搞什么?那个白痴皇帝,又到底想搞什么?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了?我怎么闻到到处都是阴谋的味道?”

    PS:推荐票啊,推荐票


  


      


    跟着何保出了将军府,何保就上轿子了,站在门外的几个人便牵着一匹马走过来,对洪三说道:“请上马。”

    洪三看这几个人脸色都很阴沉,身上的气息也十分的不善,隐约似乎还有些修真的底子的感觉(洪三虽然还没有修真,但是身为顶级炼器师,对于先天元气的质量和种类有着高度的敏感。虽然没有那些高阶的修真者那种看一眼,便知道对方真实水平的本事,但是大概看一下对方的斤两还是没问题的),心中顿时生出警意。不过他脸上并不露声色,笑着接过马缰翻身上马。他刚一上马,就又有几个人骑着马赶了过来,将他团团围在中间,拥着他一起跟在何保的轿子后面向前走去。

    这个时候,洪三的心里已经肯定肯定有名堂了。自从来到这个世上以来,迄今为止,洪三只有两次有生与死的觉悟。第一次是当初在柳元化的洞府中被人当兵器炼的时候,第二次就是现在。而这个时候的洪三,已经完全不同于那个时候的洪三。这个时候的洪三,手里的牌多得是,不可能再像上次一样任人鱼肉。

    洪三一边装着若无其事地骑着马和这些人一起往前走,一边在心里开始慢慢感应乾坤袋里的那把龙牙剑。自从上次再凤花山炼器室里糊里糊涂感悟到了的杀人七术第一术之后,龙牙剑便一下子从一阶变成了三阶不单止,还有另外一个感觉,那就是心灵感应。也就是说,当洪三需要它出现在手里的时候,根本不用用剑伸到乾坤袋里去掏,只要集中意念想它在自己的手里,它就会出现了。

    山贼出身的洪三,深深知道在战斗中,突然性的作用,所以他对龙牙剑的这种功能极为重视。这段时间以来,每当闲暇的时候,洪三便会练习与龙牙剑的心灵感应。练到现在,基本上已经是随心应手了。所以,此时的洪三心里想着龙牙剑,就跟普通的人已经把剑扣在手里一样,要动手的时候,随时都可以挥剑。

    跟龙牙剑建立了心灵感应之后,洪三还觉得不够,又分心去调动金甲神将。洪三跟金甲神将已经完成了认祖功能,所以他心思只是一动,便马上得到了金甲神将的回应。

    前面已经说过了,这具金甲神将的元神乃是一头至尊级别的奇兽,变成金甲神将之后,它的能力有些地方变强,有些地方变弱。但是总得来说,是持平的。也就是说,这具金甲神将的能力,差不多是一个刚过地劫水准的修真者,或者一头至尊级奇兽的能力。

    龙牙剑随时可以出手,以杀人七术第一术的威力,起码可以挡上一个回合,再加上又金甲神将这个强力后备,两者又都是出其不意。只要对方不出什么渡过天劫的超级高手压阵,就算有什么阴谋,全身而退应该是没什么问题。

    做完这两项准备之后,洪三心里稍安,开始猜测这个何保会因为什么原因要对自己动手。但是想了半天,也实在想不出来何保究竟为什么要对自己这个目前为止还籍籍无名的小子动手。

    心里正奇怪的时候,突然发现马停了,仰头一看,只见前面矗立着一座富丽堂皇的华厦,其宏伟华丽跟九绝尊者花费巨资修建的那个宫殿有得一比,只是它的装璜感觉比九绝尊者那个要大气得多。毫无疑问,这么华美的建筑,绝对不可能是哪家富商开的客栈,而只可能是那白痴皇帝的行宫。

    洪三在心里感叹了一句,出身好就是好,白痴都可以享受这么富丽堂皇的宫殿,然后便跟那几个人一起下马,一起走进宫殿去。

    走进宫殿之内,洪三看到里面各种装饰都极尽奢靡铺张之所能,简直让人眩目。不过,洪三倒也还记得他这次来这里并不是来观光的,所以并没有把多少心思放在观赏这些景色上,只是淡淡的一眼扫过便算了。

    不多时,洪三被这几个人簇拥着来到一个有些阴暗的房间门口。洪三站在门口,便闻到房中的阴森之气,于是矗立在门口一动不动,装傻地转过头来问旁边几个人,“跟几位兄台一路乱闯到这里,怎么不见何公公?不会是走散了吧?”

    那几个人本来脸色就没多和善,这时候更是显得凶神恶煞,少废话,说着就有两个人联手用力一推,这一推之间,手上都带了些修真气劲,一下子就将洪三推进房内。其实洪三此时虽然还没有能够修真,但是以他目前的身体和本事,他真要硬抗的话,这两个人现在这点小手法根本就推他不进去。不过,就在他们俩使用修真气劲推洪三的这一刻,身为一个顶级的炼器师,洪三马上感受到了这两个人的身上先天元气的特点和质量。而一旦知道这个,便等于知道了对方的修真修为以及心法特点。所以,在两个人的手碰触到洪三的这一刻,洪三对这两个人的真实实力有了个基本的判断——应该是介乎引气与开光之间的修真者而已。

    这样说来,就不算是什么可怕的对手了。虽然洪三现在还没有真正跟任何修真者对打过,不知道以他目前的实力究竟可以对抗怎样程度的修真者。但是在龙牙剑和金甲神将的帮助下,这种级别的对手还是不够看的。正是因为感受到对方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有威胁,所以洪三才没有马上当机立断的反抗,而是示弱的一下子被推进了房子。

    “几位,这是做什么?”进了房间之后,洪三半真半假的惊声道。

    他话音刚落,房门“砰”的一声关上,房间里的灯随即被点燃,然后他就看到一个空荡荡的大房间,在每个角落里都站着一些穿着传说中黑衣卫的服装的人,全部加起来总有几十名。再往上看,是坐在高处的何保,以及一个站在他旁边穿得怪模怪样的男人。

    何保此时的脸上依然挂着笑容,却不再是在将军府里那种和蔼的笑容,而是一脸阴险的笑容,看得洪三一阵心惊,“何公公,您这是?”

    何保并不理会洪三的问话,而是用一种阴狠的语气说道:“说,刺客在哪里?”

    洪三被何保问得都傻了,一阵茫然地问道:“刺客?什么刺客?”


  


      
    “混帐,你还在这里装傻?”何保用奸细的嗓子发出这刺耳的尖叫之后,一拍桌台,站了起来,指着洪三吼道,“林凤翔、雄阔海、杨柳清那三个人结盟,已经安排好了要在开幕仪式上刺杀陛下,这一切瞒得过别人,却瞒不过咱家!你老老实实把你所知道的一切都给招出来,不然少不得有你苦头吃。”

    洪三这次不是装傻,而是真傻了,“公公,我想您误会了,这次的群星荟萃天下英雄表演会,纯粹只是一次公益行为。大家只是为了赈济河南灾民而已,绝无异心啊,公公。”

    “混帐,看来,不让你吃点苦头,你是不会招的了。”何保说完,双手一拍,那些黑衣卫便一起涌了上来。在这一刻,洪三的内心真是矛盾之极,出手吧,这件事自己确实***不知情,为这事跟何保翻脸实在是太他妈冤枉了吧?不出手吧,被人按在地上痛打一顿事小,一不小心脑袋都掉了。在约莫一个喘息的时间里,洪三的脑子里两个完全不同的念头闪过了千百回,就在他犹豫不决的时候,他听到何保断喝一声,“先卸他一支膀子下来。”

    这一下,洪三再也不犹豫了,心里大骂一声,“日你十八代老母亲,这事根本他妈不关我事,居然就想卸我一只膀子,老人妖,老子跟你拼了。”

    洪三心里想到这里,也不胡思乱想了,右手一紧,巨大的龙牙剑顿时扣在了手里。二话不说,右手一反,在身边轮了个剑花。那些正飞快冲过来,已经*到他身边的黑衣卫猝不及防,顿时有五六个被一剑砍成两半,扫在地上。

    一招得手,洪三不敢恋战,双足一点,直往门外冲去。谁知道人到半空,却硬生生仿佛被什么东西扯了下来,一下子摔在地上。洪三来不及多想,就地打了个滚,格开许多刺过来的刀剑,闪到一个角落里。那些刚才躲过洪三突然一击的黑衣卫们全都一个个将他围成了一圈,洪三手握巨剑,转着圈子,朝四周看了一圈。表面上是在看这些黑衣卫,但是实际上却是在看台上站在何保旁边那个怪男人。

    他知道,刚才那个让他从半空中掉下来的,一定就是那个家伙。洪三清晰地感受到那是一股属于魔道的先天元气。至于水平嘛,应该刚刚渡过地劫,属于魔道中的得道初期水准。从理论上讲,他的战斗力,应该是跟金甲神将差不多。

    至于这些黑衣卫,洪三扫视了他们一眼,虽然人多,有差不多三十几号,但是如果没有那个变态男人做帮手,在自己和金甲神将的夹击之下,杀光他们也不是什么难事。想到这里,洪三心里突然想,既然都走到这个局面,不管情愿不情愿,想和平的通过何保的渠道做成什么事,是基本不可能了。既然如此,那贼三爷我就用暴力胁迫的手段让你来为我服务,今天这一幕,便算是上天恩赐给我的好机会了。

    “好,贼三爷我还不走了!老子绑了你!”

    心里下定决心之后,洪三便盘算着一定要引那怪男人出手,然后用金甲神将将他一击必杀。不然的话,杀他绝非易事,杀不了他,绑架何保也就是一句空话。

    为了形成绝对的突然性,所以洪三一直憋着不用杀人七术,只是凭着自己身体高度的灵活和弹跳力来迎战。真打起来,洪三才发现自己的身手还真是不错,虽然没有什么特定的章法,但是腾跳挪移之下,这些黑衣卫根本奈他不何。而这些黑衣卫里也有五六个有些修真功底的,尝试着对洪三使出些法术,但是他们一用才发现,这些法术对洪三根本无效。因为洪三的先天元气实在是太浑厚了,当他茆足了劲全力发挥的时候,先天元气便不住地从全身的毛孔里溢了出来,在全身形成一层薄薄的先天元气保护层。而那些人的法力过于微弱,根本就无法刺破他这层先天元气。修真法术尚且不行,寻常刀剑就更奈何不了洪三了。

    以这些黑衣卫的能力,根本伤不了洪三,洪三就等于立于不败之地。打了几个回合下来,心里越发有底,打起来更加有信心,挥动着巨大的龙牙剑,满场飞奔地跟这些黑衣卫游斗起来。跑一跑,跳一跳,然后又突然回来杀几剑,每一次回杀,总有一两个黑衣卫倒在地上。

    半柱香的功夫过后,要不是那个怪男人时不时的使绊子,洪三说不定已经把黑衣卫中的一半都给杀了。然而,极是如此,三十几个黑衣卫里,也又有七八个又倒在洪三剑下。就在这个时候,那个怪男人终于忍不住出手了,只见他有些不屑地哼了一声,然后便召出飞剑朝着洪三刺来。一个修真者放出自己的法宝之后,绝大部分的注意力和元气就都集中在法宝上,自身的保护马上减弱。而洪三要等的就是这个机会。现在洪三有两个选择,要么用金甲神将去杀那个男人,自己用杀人七术挡这一剑,要么用金甲神将挡着一剑,自己用杀人七术去杀那个怪男人。

    第一种选择有绝对把握可以杀掉那个怪男人,但是洪三并不知道杀人七术是不是足够抵挡怪男人的飞剑,一不小心就要受伤。第二种选择洪三绝对不会受伤,但是洪三不知道自己的杀人七术是不是能够杀掉那个怪男人,即使在他已经大量元气都在法宝的时候。

    而在这个时候,洪三没有犹豫,他断然选择了第一种方法。因为他要确保那个怪男人被以击必杀。只要他死了,自己就算重伤,金甲神将也足够在短时间内干掉所有的黑衣卫,不让一个漏网。

    于是,就在怪男人抛出飞剑的那一刻,金甲神将巨大的身躯出现在了洪三的上空。这时候,怪男人的眼神顿时一变,他马上意识到,自己上当了。这个时候的他,几乎是本能地想要收回飞剑自保。然而,为时已晚了,金甲神将没有给他这个机会。手持金刚杵的金甲神将迎空一斩,便将他斩成了肉泥。而这时候,飞剑也飞到了洪三的眼前,虽然因为怪男人的临时起意,威力减弱了许多。但此事毕竟事关生死,洪三似乎不敢小觑,用尽全身力气大喝一声,“杀!”

    当他喝出这个字之后,洪三发现他整个人全部的精神和意识,突然之间完全被这个“杀”字给吸了进去。而在这个巨大的“杀”字后面,所隐藏的,并不是鲜血,而是洪三内心深处的欲望。在这一刻,洪三仿佛看到了自己所梦寐以求的一切东西,都在触手可及的地方,只有一些会行动的木偶挡在路上,只要一剑将它们全部放倒,那一切便属于自己了。

    这一切是洪三自己的感受,而对于旁边的那些黑衣卫来说,他们并不无法感受到这一切,他们只看到洪三在某个瞬间,突然眼睛变得赤红,浑身上下发出一阵仿佛要摧毁一切,占有一切的可怕气息。然后,他那把巨大的宝剑便发出一道凌厉到简直不像是人类所能发出的剑气,仿佛死神的镰刀一般,划过整个房间,黑色的杀气之光在房间里无声地炸开,怪男人的飞剑被砍成十几节,将近二十个黑衣卫当场在空中被割成碎片,剩下的人黑衣卫也全都被砍成重伤,或站或跪着,一动也不敢动。而那个刚好被金甲神将挡到,侥幸没有受伤的何保,则是吓得整个人软在地上,连害怕得尖叫的力气都没有。

    这,就是洪三第一次使出真正的杀人七术第一术——欲字斩时的情形!


  


      


    当剑光随着剑气在房间里炸开之后,洪三的精神和意识才重新被解放出来。当他的眼睛看到眼前所展现出来的这一切的时候,他内心的震惊,并不亚于在场的任何人,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全力一剑,竟然有如此之大的杀伤力。

    直到这时候为止,洪三才真正第一次意识到杀人七术的威力之可怕。以他一个初学者,没有任何武学基础的底子都可以发挥出如此的威力,假设多些时日修炼,那全力施为起来还得了?难怪林凤翔对这东西如此之痴心,果真是夺天之术!

    虽然精神和意识都被释放出来,洪三已经基本上恢复了神智。但是他身上残留的那股霸道的气势,还在隐隐散发着,让全场所有仍然活着的人不敢仰视。而洪三也不是个心慈手软的人,既然事情都做到这一步,也不可能就此停止。所以,他只是略微愣了一下,然后便是继续挥动龙牙剑,跟这些基本上丧失战斗力的黑衣卫扑去。经过了几乎是象征性的抵抗之后,这些刚才已经身心俱裂的黑衣卫,便轻而易举地全部倒在了洪三的龙牙剑下。

    山贼做了那么久,洪三缺德主意出了不少,但是人却是从来没有杀过。今天这算是第一次,大概是因为第一次就一次性杀了太多人的关系,洪三反而没有从前那些第一次山贼杀人时候的所谓惶恐感,只有一种人生在世,就不得不像野兽一样彼此残杀的感慨。

    解决掉所有的黑衣卫之后,洪三站在原地,感慨了片刻之后,便提着血淋淋的龙牙剑,一步步走上高台,来到已经吓得整个人都软成了一摊泥的何保面前。看着这个被称为帝国两大权力核心之一的大人物,瘫软在地上,将全身的肥肉抖成一团,活像一堆被剔干净骨头的小肉山,洪三有些好笑地摇着头笑了笑,然后缓缓蹲下来,对何保说道:“你放心,我不会杀你!”

    听到洪三这句话,何保才抖抖索索地直起身子来,满目惶恐地望着洪三。如果说之前的洪三,在何保看来,只是个怀有野心,并且具有相当潜力的年轻人的话,那么现在的洪三,在他眼里,就是个活生生的杀神。面对这样一个人,何保除了发自骨子里的恐惧之外,什么感觉也没有。正是因为如此,他在洪三说了不杀他之后,依然吓得囫囵话都说不圆,“谢……谢……大……!”

    洪三见他这么紧张,便闭上眼睛,将自己那依然有些凌厉的目光敛去,然后换作一副和蔼可亲的笑脸(当然了,这只是洪三自以为的和蔼可亲而已。在何保看来,这笑脸不知道有多阴森恐怖。),说道:“今天其实是一场完全不必要的误会。以我的本意,我其实是满想跟何公公做个盟友的。”

    “盟……友?”

    “对,就是盟友。按照我原本的计划,我是想在杭州这里把群星荟萃天下英雄表演会这件事结束之后,就去京城求见何公公,跟你谈一个合作的。没曾想天意弄人,竟然是何公公先来找我,而我们第一次见面就是在这种环境下,实在是跟我预想的又破大差距。只不过,这样也好,起码我从某一个角度向你证明了,我有资格做你的盟友。你说是吗,何公公?”

    听完洪三这段话,何保的心里稍稳,只要自己身上有对方想要的东西,那就不怕,最怕的,就是对方什么都不想要,就是想干掉自己,那才最可怕,所以他连连点头,说道:“是!是!是!”

    “嗯,何公公一看就是聪明人,那我废话也不多说了,免得侮辱公公的智慧。”洪三说着,甩了甩龙牙剑上的血,将金甲神将收回乾坤袋,然后继续说道,“首先,我很有兴趣知道的第一件事,就刚才所说林凤翔跟雄阔海还有当朝宰相杨柳清结盟,还要刺杀皇帝,这是怎么回事?”

    “哈?洪大侠真的不知道这件事?”何保有些奇怪地问道。

    洪三扬了扬眉毛,笑着反问道:“你觉得洪大侠在现在这个情况下,还有欺骗你的必要吗?”

    何保一想,确实是怎么回事,他于是有些恼恨地猛打了自己一巴掌,“哎呀,我真是混帐啊,居然冤枉了大侠了,我真是该死,真是该死。”

    “冤枉不冤枉的,并不重要,你赶紧把这事情来龙去脉说出来吧。”

    何保老老实实点点头,然后便开始讲了起来,“大概是两个月前的样子,我听下面的小太监说,王贵妃这几天一直在陛下面前说杭州有人要搞一个什么,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群星荟萃天下英雄表演会,不知道会多热闹,多好玩,要是能办成就好了。陛下虽然年事已高,但是心性其实跟小孩子差不多。被她这么一挑,便马上叫我去了解这件事。而也恰巧就在这个时候,林家送银子的人也开始来敲我的一个干儿子的门。倘若是平时,有银子收,又是陛下想做的事,我自然是顺水推舟了。但是因为这件事情是王贵妃撺掇的,心里顿时就留了个心眼。因为王贵妃进宫以前是杨柳清的相好,后来杨柳清为了控制宫闱,才把她给送进宫来。这个女人在床上本来就颇有些本事,又偏偏还十分会哄陛下高兴,再加上杨柳清的暗地支持,很快就升为了贵妃。在我心里,对于这个女人一直心怀芥蒂。因此,一接到陛下的旨意之后,我马上就动用自己的情报网开始查这件事。结果发现这次表演会的主办人竟然是林凤翔。我顿时觉得这件事情大不寻常,我于是一面派人安抚送银子的人,表示朝廷应该不会有意见,不久之后就会出公文,一面派出我的秘密心腹开始秘密调查这件事。结果,不几日,我们就用一千两的重金从杨柳清一个相好的贴身丫头那里,买到了杨柳清一封放在身上的一封秘密信件。这信不是别人所写,而是雄阔海亲王亲笔所写。信上写得很模糊,大概意思是这个主意有点悬,但是不妨一试,可以跟南方尝试联系一下看看。”


  


      


    “我当时没大看懂这信究竟是怎么回事。但是按照我多年经验,我本能的知道,这件事一定跟群星荟萃天下英雄表演会有关。我当时其实是有机会马上劝陛下阻止这件事情的,但是一则陛下当时喜欢这件事,我要劝说起来有难度,二则我隐约觉得这或许会是我对付杨柳清的一个好机会。所以,我没有打草惊蛇,而是收了林家的银子,同意了他们举办这个表演会。然后,我加派人手,继续对杨柳清进行秘密监视和调查。结果,在十天以前,我终于收到了突破性进展,我收到一个报告,有一个操着杭州口音的人来到杨柳清的府前,被我埋伏在杨柳清旁边的修真武士给秘密的擒拿了下来。结果,和我原先想象中一样,这个人正是林凤翔的信使,肩负着帮林凤翔送信给杨柳清的使命。我也没有对他严刑拷打,只是用五千两的重金,我便看到了这封信。信里的内容大概是说,我本来不屑于跟你们两个人合作,但是既然你们愿意翻然悔悟,结束掉皇帝的性命,那么我也愿意配合你们。只要你们真能让皇帝来到杭州,那么夺去他性命的事情,就由我林凤翔来完成。看完这封信后,我便让人抄写一份,然后再让他送信人把信送给杨柳清。之后,在京城略微布置之后,便赶紧南下杭州,想赶在陛下南下之前,把事情查个水落石出。”

    “我明白了,弄了半天,是杨柳清和雄阔海想要借林凤翔的手,除掉皇帝。林凤翔竟然也傻乎乎地答应了他们,而他的手下也大都是些乌合之众,五千两就被你把所有的秘密给买走了。”总结完之后,洪三皱了皱眉头,问道,“只是雄阔海跟杨柳清为什么会这么急迫的想要皇帝的命呢?皇帝不是已经够老了,没几年好活头了吗?”

    “很简单,陛下虽然脑子不大灵光,但是身体却并不太差,不出意外的话,再活个七八年都不是问题。我一想听说雄阔海亲王这几年活动得格外厉害,也许是自觉准备已经妥当,就差适当的时间,便可以争夺天下,所以有些急不可耐了吧?至于杨柳清,他心中已经认定雄阔海就是未来的真命天子,所以已经完全投*到雄阔海那边。而陛下虽然对他不薄,但是他这个人是个只顾自己,丝毫不讲情意的人,因此配合雄阔海,制造出刺杀陛下的计划,也就没什么好奇怪的了。最重要的是,这件事情无论怎么发展,都完全怪不到他的头上去。因为首先提议这件事情的人是王贵妃,具体经手同意这件事情的人,是我,催促办这件事的人,是陛下自己,而刺杀的人,是林凤翔。这件事如果成了,雄阔海顺利迅速收拾局面,他就是大功之人。如果不成,他也自有办法三不沾。”

    “果然是老狐狸啊,想得真周到。也只有林凤翔这种自以为天下苍生的命运都系于他手的人,才会心甘情愿地被他利用。”洪三感叹地摇了摇头,然后又看着何保问道,“不过听你的意思,你对白痴皇帝倒似乎是瞒忠心耿耿的。”

    何保听到这里,叹了一口气,说道,“我跟杨柳清不同,他可以随便投*什么人。但是我呢,我只是个秉笔太监,全*陛下的宠幸,才能有今时今日的地位。只要离开陛下,我就一文不值,所以我不得不对陛下忠心。因为只有保住陛下,才能保住我的权势。”

    洪三点点头,说道:“这几句倒是大实话,想不到你这么老奸巨猾的人,竟然也会说这么实在的话。”

    话说到这里,何保的恐惧已经基本上消失得差不多了,所以他也能淡淡的笑了笑,说道:“只是真人面前不说假话而已,不过,我刚听大侠的口气,对林凤翔似乎颇不以为然,既然如此,那大侠怎么会……?”

    洪三笑着转过脸看了看何保,说道:“这件事情有时间我再跟你慢慢解释,你只要知道,我跟林凤翔并不是一条心就对了。不然以林凤翔的个性,我若真是他的心腹,这件事情我又怎么可能毫不知晓?”

    “那是,那是。”何保连连点头道,继而心里有了新的疑问,“那大侠你的心思是……?”

    “很简单,我可以老实告诉你,这个表演会完全是我一手策划出来的。而我之所以这么做的目的,很简单,只是想捞一笔钱而已。我早就预料到,举办这个表演会,让这么多龙蛇混杂的人聚集杭州,杭州城这几天一定会发生很多事情。只不过,我没有想到竟然会发生你所说的那么大的事情。”说到这里,洪三看了何保一眼,“不管你信不信,但是我必须告诉你,对于刺杀皇帝这件事情,我是极力反对的。如果你觉得方便的话,我愿意配合你全力制止这起刺杀案。”

    “大侠的本事,刚才我都已经看到了,要是能得到大侠的帮助,那何保自然是求之不得了,只是……何保不明白,大侠为什么要帮助我跟陛下呢?”

    “很简单,因为我还需要白痴皇帝再活几年。”

    听了洪三的话,何保微微皱了皱眉头,“听大侠的话,大侠似乎有很伟大的计划?”

    洪三笑了笑,说道:“谈不上什么伟大的计划,只不过比较奇怪而已。而且这个计划不止是跟我有关,跟公公你也大大的有关,不知道你方不方便听我跟你细细讲来?”

    “方便,方便,方便得很。”


  


      


    “公公,虽然陛下目前的权力已经不比当年,圣旨出了京师,就没有绝对意义,但是不管如何,名义上各地的将军们还是要奉陛下为主。您现在正得陛下的宠幸,在京师里呼风唤雨,那是很便宜的事。但是不知道公公是否想过,一旦陛下百年之后,公公又该何以自处呢?”

    见洪三这么问,何保略微愣了一阵之后,垂首摇头道:“大侠所说的这件事情,我也不是没有想过。只是我跟杨柳清不同,我的权势全是来自陛下近十年来的宠幸。而陛下宠幸我的时候,正是皇威已经不足以布满海内的时候,因此我的影响力也仅限于宫闱之间,在各地并没有多么盘根错节的关系网。这样一来,就算我对诸位将军们来说,利用价值其实也是有限的。不瞒大侠,我也曾经透过某种渠道委婉地联络过雄阔海,但是此人非但完全不将我放在眼内,甚至还辱骂于我。至于其他将军,我都一一看过了,全都是不是什么成气候的人物。雄阔海资本雄厚,又是皇家出身,再加上背后隐隐有修真大派的支持,现在他已经崭露出争夺天下的雄心,望遍世间,恐怕不会有谁是他的对手了。所以,不是我不想为自己留后路,而是雄阔海已经断了我的后路。我现在只求陛下身体安康,长命百岁,其他的,就得过且过吧。”

    何保说到此处,长叹一声,一副天下时势他人宰,能若奈何的模样。雄阔海那个人是什么样高傲的样子,洪三在九绝尊者那里是见过的。因此他完全相信何保所说的这番话,不然的话,以何保这种八面玲珑的人,怎么会在明知道天下的未来就是雄阔海的,还那么无所顾忌地跟他相抗衡呢?

    “公公,为什么你一想到留后路,就总是会想到要依*别人呢?难道你就没有想过培植自身的势力么?”洪三又问道。

    何保苦笑一声,“我这身份摆在这,注定了我只可依附,不可自主。试问,世上何曾有太监当领袖的?”

    洪三听到这里,眨了眨眼睛,觉得何保这话非常有道理,他于是便拍了拍大腿,然后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收起龙牙剑,对何保说道:“好吧,既然公公说了这么多实在话,我便也跟公公说几句真心话吧。雄阔海之所以会被那么多人看重,归根结底,最重要的因素,还是因为雄阔海雄踞东北,拥有大片的土地和人口,被称为天下第一将军。而陛下所拥有的直辖地区,论人口,军事都与其他一般将军差不多,假设公公能够在陛下生前将陛下能够实际统治的范围扩大到与雄阔海不相上下,并且完全控制住京城的实力的话,那么到时候公公又何愁没有后路呢?”

    “若能如此,当然是最好,但是我长年在宫内伺候皇上,谋略权争以及情报特务之事倒是略通一二,但是军政之事却是一窍不通,又如何做到大侠所说的境界呢?”

    “军政之事,要说难也难得很,但是要说容易却也容易得很。政事只需要能使朝廷财货丰足,百姓安居乐业便可,军事只要是兵精将猛,士气高昂,装备精良便可。而这一切归根结底,只有两个字,那就是——银子!只要有银子,那么王城就可以大开招贤之门。以忠君之大义,高爵厚禄之厚利,自然会有无数贤能投奔;只要有银子,王城的士兵比其他将军的士兵高上一倍,自然有精猛壮士投奔;只要有银子,大肆制造精良装备,增加训练时间,提高士卒伙食,自然士气高昂;只要有银子,自然既可以使朝廷府库充实,又可以对百姓轻徭薄赋,邀买人心。只须如此,三年之后,王城将有精兵数十万,届时便可以假天子之令,征讨桀骜,安抚忠臣,再如此三年,天下可定。到那时,就算白痴皇帝一命归西,天下权柄依然操持在公公的手里,又何惧之有?”

    “大侠这番话说得很妙,但是大侠始终没有说到最关键的地方,那就是,既要轻徭薄赋,又要增加朝廷收入,还要养精兵数十万,那……我们又该从哪里去弄银子呢?”

    “从修真界去弄。”

    “哈?”前面洪三说了那么多话,何保都不曾震惊,但是他这一句话却把何保给吓坏了,“你莫不是要我劝陛下,去征收修真界的赋税吧?就算要自取灭亡,也不用使这般可怕的方法吧?”

    看到何保这个样子,洪三在心里摇头笑了笑,修真界在世间人心中的地位,果然是牢不可破。就算是位高权重到何保这个程度,也做梦都不敢去打修真界的主意。

    在心里笑完,洪三又在面子上也笑着摇了摇头,“公公不必害怕,洪三虽然鲁莽,但是也不会出这等馊主意给公公。”

    “那大侠的意思是……”

    “公公,当今天下修真者炼器,交易量最大宗的一共主要是赤铜,玄铁,五华石,观音土,上好焦炭等二十四样原料。这些原料每年总计交易额,差不多两百万两白银计,而其中利润将半,至少有过一百万两白银一年。而这些收入全都被各地过千矿山商人霸占。天下号称岁入七百万两,但是真正能入到王城国库的,不过也就是区区七八十万两而已。假设公公可以让皇帝下诏,将矿山收归国营的话,那么单此一项,国库的收入便可增加一百万两以上。再看看其他将军,就算是雄阔海拥有差不多三个将军之地,岁入也不过一百一十万两,其他则是岁入不过数十万两而已。假设我们能够平添这百万两白银,那么在在减免一半税赋的情况下,王城的收入也将高达一年一百四十万两左右。而我所说的这个,还只是出售原料而已,如果我们能够再组织大批的炼器师,利用这些矿山资源,进行各种法宝的炼制,然后直接卖给那些修真者,利润空间恐怕还要高达一百五十万两,这样一来,王城收入就高达将近两百万两。有了这些银子,王城不但足以编练新军,还可以用财政控制的方式,挟持那些桀骜但是贫穷的将军们听令。如此以来,三年准备,三年奋战,天下权柄尽在公公手中了。”

    PS:推荐本新书《变态修神》,更新贼快:/showbook.asp?bl_id=85718


  


      
    听完洪三这一番话,何保的心里顿时波涛汹涌,因为在他的内心深处,他其实一直在寻找一条退路。但是他一直没有找到,因为阉臣以及奸臣的标签,使将军们都不愿意接纳他。而现在洪三的这番话让何保的心中第一次闪现出希望之光。

    不过,天下只要涉及修真的事,就没有小事。所以,尽管他心里其实已经很想赞同洪三的话,但是嘴上还是问道:“那些修真商人们全都与各修真大派关系良好,唇齿相依。纵使是皇权全盛时期,也要对他们礼让三分。当今皇位衰颓,一张圣旨就能让他们乖乖把矿山交回来么?”

    听到这里,洪三就知道何保已经心动了,不然他不会这么问,他于是自信满怀的笑了笑,将当初跟黄河山所说的其一,天下之土,莫非王土,皇帝收矿山,其名正,其言顺。其二,修真商人全都是暴富之徒,又喜欢欺压百姓,收拾他们民心大块,民心可用。其三,一旦矿山收归国有之后,那些修真者的与利益不但不会受损,而且还会等到更好的保证,因为利益一致,再加上修真派一向自命清高,看清红尘,所以不会阻挠皇帝做这件事等三点,再次跟何保说了一遍。

    洪三将这三点全部说完之后,何保整个人这时候便是彻底放松下来了。正如何保自己所说,军政他一武所通,但是看透人心,察言观色,却是他的长项——何保已经看出来了,洪三口口声声说要帮他控制王城,但是实际上真正想控制王城的,却是他自己。而想要做到这点,他就需要自己的帮助,这样一来,他就百分之一百的可能杀自己了。

    放松下来之后,何保就又恢复成那个老奸巨猾的老狐狸了,他全身放松地将圆滚滚地身子做好,然后将地下数十具尸体置若惘顾,只是笑呵呵地望着洪三,说道:“听了大侠的话,我实在是犹如醍醐灌顶,茅塞顿开。只是这些事情如此之繁杂艰巨,须得有一位大能来操持才行。先不说才能,我何保身为一个阉臣,难得出一趟宫,这种事情显然不是我所能够完成的。而的那些麾下也全都不过是爪牙之辈,难堪大任,所以大侠的想法虽然好,但是恐怕我无力实施啊。”

    何保话刚说完,洪三便几乎是脱口而出道:“你不行,我行啊!”

    洪三之所以会这么脱口而出,一是因为他认为何保是他砧板上的肉,他并不怕他,二是因为他毕竟年轻,所以才会显出心急的一面。

    而何保听到洪三这句话,便顿时仰头大笑起来,笑完才说道:“我原本以为我绑回来的只是只幼虎而已,想不到竟然是一条蛟龙,只不过这条蛟龙,性子倒也是满急的。一句话便泄漏了你的心声。”

    洪三顿时显得脸上有些尴尬,也不知道要说什么是好。何保见状,摇了摇手,说道:“洪先生,你也不必再解释什么了。从你说的第一句话开始,我就知道你什么意思了。你是明知道以我的身份,决定了我绝对不可能真正完全控制王城。但是我却有能力帮助一个人控制整个王城,而在洪先生眼中,这个人就是洪先生你。洪先生,你说我说的对吗?”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洪三也懒得再耍什么语言上的小聪明了,干脆露出山贼的本性,用力把手往地下一拍,说道:“没错,就是这么回事,你怎么看?”

    何保这时候深吸一口气,点头道:“我前面已经说过了,我的身份注定了我不可能当领袖。对于这一点,我有自知之明。所以,洪先生你的野心对我并没有死很么威胁。我们之间确实是存在合作空间的。但是你的思路妙虽然妙,只是太过行险,我一时间很难拿下主意。不知道你可否给我一些时间,让我好好思虑一番,等到表演会过后,我自然会给你一个交待。”

    何保话刚说完,便换得洪三顿时哈哈大笑起来,“何公公,我这次要是放了你走,以后我就得亡命天涯了,你真当我是三岁小孩,连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么?”

    何保看着洪三,说道:“洪先生,就算你现在强逼我同意了你的看法,那么我离开之后再反悔,你又能耐我何?想要成大事的人,必须得他的伙伴真心实意跟他合作才有可能成功,如果你不能换得我完全的忠诚,那么就算我屈意逢迎你,对洪先生又能有多大帮助呢?”

    洪三淡淡地笑着看了何保一眼,然后说道:“让一个人保持绝对的忠诚,有三个方法,德,情和恐惧。我洪三是山贼出身,以德服人这一套,骗骗山间愚民还是没问题,但是想要骗何公公这种聪明人,我可没那么信心。至于情嘛,我们之间恐怕是永远都不会有什么火花了。所以,剩下来的,便只剩下恐惧了。”

    洪三说着,便从乾坤袋里掏出当年五湖散人用来吸食他骨髓的玉蜂鸟,然后笑着对何保说道:“别看它小,但是天上地下,几乎没有什么动物不害怕它。它的食物不是别的,正是动物的骨髓。它每次都是趁那些不可一世的猛兽们不注意张开口的时候,猛地飞进它的身体之内,然后开始疯狂吸食动物的骨髓。它虽然身形虽然这么小,但是它的食量几乎是无限的。像何公公这种身板,大概要吸十万个才能完全吸饱。”

    听完这番讲解,何保几乎是下意识地吓得嘴巴张开,嘴巴刚一张开,洪三就右手轻轻一挥,将这玉蜂鸟甩进何保的口内。几乎是马上,何保就感到一种让他全身抽搐的痛苦,“洪先生饶命,洪先生饶命,洪先生但有吩咐,何保赴汤蹈火,再所不辞。”

    洪三亲身试过,知道玉蜂鸟的厉害,所以也不敢太过放纵,于是便伸手从乾坤袋里掏出一个蓝色的药丸,喂进何保的嘴巴里。这颗药丸是洪三这些日子特制的一种药丸,专门为玉蜂鸟所设计的,这种药丸一旦今年入食道,马上化为蓝色气体,被蜂鸟完全吸收。吸收这种气体之后,玉蜂鸟便会进入沉睡状态。洪三之所以造这种药丸,正是为了今天所用。

    过了片刻,药丸返回作用之后,何保浑身痛楚顿时消失,但是浑身上下流满虚汗,浑身乏力,就连坐也坐不起来,只是躺在地上只喘粗气。

    “这药丸只能让玉蜂鸟消停七天,七天之内,如果没有新的药丸的话,玉蜂鸟就会苏醒,到时候今天的痛楚就会重现。倘若你想让别人帮你把这玉蜂鸟捉出来的话,那你就别做这梦了。这玉蜂鸟已经被我炼化,除了我的先天元气之外,任何别种先天元气跟它发生感应,都会使它进入发狂状态。到时候,何公公你的痛苦,恐怕更胜百倍了。”洪三说到这里,蹲在何保身边,微微翘起嘴角,问道,“怎么样?现在是不是突然觉得浑身上下都充满了跟我合作的激情和冲动啊?”

    “一切但听洪先生吩咐,何保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制服何保之后,洪三心中得意,不过他也深知道打人一巴掌,就得给人一个枣吃的道理,更何况何保是身居高位,作威作福惯了的人,太过欺他,也不会有什么好处。

    因此,洪三给何保吃下玉蜂鸟之后,又换作一副慈祥的样子,拍何保的背道:“何公公,我之所以这么做,并不是要如何,只是为了避免我们之间因为彼此的信任问题,而影响我们日后的合作,这对大家都不好。等到我们大家合作一段时间,彼此都感觉到对方的好处,相互信任度再高一些,我一定会把这小东西弄出来,你看可好?”

    何保现在横竖都是砧板上的肉,除了连连点头称是之外,还能如何呢?

    “好吧,那咱们现在废话就不多说了,先商量一下怎么避免皇帝老儿在这杭州城里被干掉。”说到这里,洪三便啧了一声,问道,“这件事情你知道多少,细细说来。”

    听到洪三这么说,何保略有些犹豫地看着洪三,心里想,“弄了这么半天,他莫不到头来还是林凤翔的人,特地在我这里套我的话,好完善他们的刺杀计划吧?”

    不过,他刚想到这里,又转念一想,“看这个洪三刚才的本事和气势,又真不像是屈居人下的人。尤其是林凤翔这个人,志大才疏,洪三怎么可能安心为他效力?再者说,他如果跟我合作的话,其前景肯定比跟着林凤翔要有前途得多啊。”

    心下里几相思量,何保决定相信洪三,他说道:“大人,杨柳清他们把这件事情弄得十分之隐秘。不过,陛下出席开幕式的当天,他的身边将会有八大门派特派的大内侍卫随行,这八个人的修为都在天劫附近,修为极为高强。想要刺杀陛下只有两个可能,第一,那就是设计将八位侍卫与陛下分开,第二,就是有能够击破八位侍卫防护网,击杀陛下的可能。我认为第二种几乎是不可能的,当今天下能够做到这一点的,只有柳元化,但是他据说早已羽化成仙,就算尚在人间,他也不可能管这人间俗事。因此,所有的可能都聚集在第一种可能。”

    “你是说他们会想方设法将陛下和八大侍卫分开?”

    “对,应当是如此。而且,如果是我的话,我要刺杀陛下,不会使用什么可怕的高手,因为在八大侍卫合力之下,多么高的高手都是徒劳。我只需要一个可以*近陛下身体的人,迅速下手就行了。另外一个更大的可能性,就是下毒。”

    “除了这些之外,你还有没有更细致的情报?”

    何保摇了摇头,“这件事情筹划机密,时间又紧急,所以我所知道的,仅此而已。本来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拿下一机要人员,扣留审查,就算不能得到什么机要资料,也可以让林凤翔投鼠忌器,心生迟疑。不曾想,大人竟然一举将这么多高手都击毙当场,实在是神武伟岸几近神人了。”

    洪三听到何保最后的马屁,嘴巴一卷,心里想,“怪不得皇帝老儿那么喜欢你,拍马屁拍得是无所不在啊。”

    心里想完,洪三又想了一阵,然后放低声音,对何保如此这般的说了一番,最后他问道,“我们权且这么办,有什么消息,我马上跟你通报,你看如何?”

    何保有些迟疑的眨了眨眼睛,“但是……这样将陛下置于险地,万一有个差池那该如何是好?”

    “何公公,请你想清楚,杨柳清跟最有可能登基的雄阔海已经联合了,你如果不趁着这个机会把杨柳清整死,将王城完全控制在手里,将来你就只有慢慢等死的份了。”

    听到洪三这么说,何保又眨了一阵眼睛,最后狠狠地点了点头,说道:“那好吧,一切但听大人吩咐。”

    跟何保商量完之后,洪三便站了起来,对何保说道:“这里的这些尸首找亲信人员秘密处理,不要泄漏任何风声,不然我在林凤翔那边就难做人了。”

    “这个大人放心。”何保说着,从怀里掏出一瓶蓝色瓶子,笑着望着洪三,“这是化尸水,只要一滴,就可以把人的尸体连衣物一起化成烟尘。”

    何保一脸谄媚地笑望着洪三的时候,心里却在想,“小子,别看你现在得意,等咱家骗你把那玉蜂鸟弄出来的那天,这玩意就该在洒在你身上了。”

    而洪三此时心里也同时在想,“果然是老辣狠毒的老家伙,居然随身带这种东西,我须得好好防着他才行,不然说不定哪天这玩意就洒在我身上了。”

    不过,他最上却是说,“这样最好,何公公想得果然周到,这样我便放心了。”

    说完,两个各怀鬼胎的人彼此露出一个真诚的微笑,然后洪三转身离去。

    从行宫出来之后,洪三一路上都在想一个问题,那就是林凤翔跟杨柳清他们之间的勾当,林宛如到底是不是知情。虽然知道林宛如对自己现在还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但是洪三这段日子跟林宛如处得很好,而且他确实喜欢她这种女孩。如果这件事情她真是一早就知道的话,那就等于说,从一开始她就是在给自己下套。虽说,山贼做了那么多年,对这种事早已是司空见惯。但是这种事情由林宛如做出来,洪三还是很难以接受。

    于是,洪三一边很怀疑林宛如知道并且参与了这个策划,一边又很希望林宛如对这件事毫不知情。因为一旦林宛如真的知道这件事,那么他和她之间的关系就再也不能弥补了。

    正是怀着这种矛盾的心情,在深夜的时候,洪三回到了林府。


  


      
    他刚一进客厅,就看到林宛如以及她的那个远房叔叔,以及那个本应该还在闭关的林凤翔猛地一下站了起来,三个人齐齐露出无比诧异的神色,而林宛如的脸色在诧异之中,还有很明显的掩藏不住的欣喜,这让洪三的心里抹过一丝亮色,他冲着他们笑了笑,若无其事地说道:“你们这么惊讶地看着我做什么?我脸上有花么?”

    “何保怎么可能放你回来?”首先发问的,便是三人之中最老,也最没有城府的林凤翔。

    而当林凤翔问出这句话的时候,洪三看到林宛如用力地扯了一下林凤翔的衣袖,洪三注意到了这个小动作,顿时心里咯噔一声,先前的紧张更加加重。

    不过洪三脸上还是不动声色,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摇头对林宛如叹道:“我们先前还说何保收那么少钱很奇怪,现在我们不用再奇怪了。人家刚才说了,这次表演会所有所得以及募捐资金全部必须上交朝廷,由朝廷统一发放赈灾。要不是我早就改变策略,把主要的利润点放在买断住宿,酒食以及风月场所的话,我们这次可就真是血本无归咯。”

    洪三这话刚说完,就看到林凤翔如释重负地舒出一口气,摇头道:“这个老阉货,整天就想到银钱,天下不大乱才怪,给他吧,给他吧。”

    “何保还说,这次皇帝也会来,要求我赶紧把所有跟会场布置有关的案宗,图纸,以及各种进出名单全部调给他,并且说,三千精锐黑衣卫明天就到,会场所有秩序以及安全全部由他们负责,我们的人全部要被替换掉。”

    “这种事情你们俩商量吧,我困了,先回房休息了。”林凤翔说完,也不再多问,拍了拍手,就故作无事地又回房间去了。而洪三看他的背影和步伐,就知道他现在正处于一种极度紧张后放松的状态。于是,洪三又止不住在心里感叹了一下林凤翔的天真。

    林凤翔走后,林宛如也让她叔叔走了,等到两个人都走了之后,林宛如才把洪三带到院子里,一脸正色地问道:“洪三,你老实跟我说,这事情真的就这么简单么?”

    洪三故作无辜地眨巴着眼睛说道:“真是就这么简单啊,难不成我还会骗你么?”

    林宛如认真地看了看洪三,有些犹疑不定地叹了口气,然后说道:“最好是真的就这么简单吧。”

    洪三看到林宛如这样,便试探着问道:“你干嘛叹气,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林宛如再次抬起头看了洪三好一阵之后,咬了咬牙齿,似乎是下定决心般说道:“我爷爷想要刺杀皇帝。”

    听到林宛如这么一说,洪三刚才一直在心里紧绷着的心,顿时一下子彻底放松下来了。不管怎么样,在最后时刻,林宛如总算没有骗他。不然的话,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于是收起刚才装傻的脸,淡淡地笑了笑,问道:“这件事情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林宛如看到洪三这么淡定,顿时知道洪三刚才是装傻在骗她,她顿时有些生气地皱起眉头,“洪三,你居然敢骗我?”

    洪三笑着摇了摇头,说道:“没办法,我在何保那里,差一点连小命都要丢了。你说我回来,怎么可能连怀疑一下都不怀疑呢?虽然我承认我确实喜欢你,但是我还没有喜欢你到心甘情愿随便被冤死的地步啊。”

    林宛如听到洪三这么说,皱着眉头刚要说些责备的话,但是想了想,这件事情究竟是林家对不起洪三,所以终究还是没有说出来。最后,她垂下头,望着院子里的鹅卵石,幽幽地叹了口气,轻轻地说道:“别的先不说,我跟你相处也有些日子了,想不到在你心里,我只不过是个可以随便就让你去死的女人。”

    说到这里,林宛如深吸了口气,抬起头来,看着头上的月亮,然后又苦笑着摇头叹了口气,说道:“男人啊,都挺没有意思的。”

    说完,林宛如也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月亮。这时候,洪三的心里便顿时即惭愧又内疚,他于是赶紧坐得离林宛如再近一点,然后赔礼道歉道:“对不起啊,宛如,我在行宫里,被几十个人围着,差一点就被乱棍打死。而原因竟然是我一点也不知道的,你爷爷和杨柳清联手要刺杀皇帝的事情。我好不容易杀出重围,心里即惊又怕,所以刚才才会那么谨慎。是我不好,胡乱怀疑你,但是这次实在是情况特殊,还请你原谅啊。”

    洪三说着,就想伸手去捧着林宛如的手,但是刚把手伸出去,却又不敢,只好有些腼腆地把手停在半空,垂下头尴尬地吞着口水。

    看到洪三这个样子,再想到她爷爷对洪三所做的事情,林宛如突然在想,虽然不知道在行宫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虽然不知道他究竟是怎样走出行宫的。但是可以想象的是,在那里一定发生过腥风血雨,而洪三在那里也是命悬一刻。而正是这个经历过这一切的洪三,对自己怀着疑惧的洪三,当自己跟他只是轻轻一声叹息,他便毫无防备地,完全地放弃了自己的怀疑,只送给自己惭愧和内疚。

    如果刚才经历这一切的不是洪三,而是另外的人,比如那个自己所以一向欣赏的雄阔海吧,那会是怎样一番情景呢?不要说怀疑,弄不好现在已经痛下杀手了吧?想到这里,林宛如的心里突然流淌过一种特别的,静静的感觉,眼前这个男人,虽然有野心,有心计,有城府,但是最起码,在现在这个时刻,他还有真诚。

    想到这里,林宛如几乎是无意识地伸手把洪三停在半空中的手握在手里,睁大明亮的眼睛,感性而认真地对洪三说道:“别的不敢说,但是无论怎样,我是不会忍心眼睁睁看着你去死的。从今以后,什么都可以不信,但是这一点,请你一定要相信,可以吗?”

    在这一刹那,洪三除了重重的点头之外,他竟然说不出一句话来;在这一刹那,在行宫里所经历的一切,内心所承受的一切折磨,全都算不得什么了;在这一刹那,洪三的内心里只有满足。

    无论是在多么残忍,冷酷的竞争当中,总有温暖美好的东西存在着。

    也许,这就是所有生活在乱世的人们赖以生存下去的理由吧!


  


      


    当洪三从林宛如带给他的温暖之中苏醒过来的时候,他从所未有的正经地对林宛如说道:“我可以坦白的告诉你,我是个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几乎可以使用任何手段的人。但是请你记住,仅仅只是几乎而已,因为我终究还是有些事情绝对不会去做,有些人是绝对不会去伤害的。这一点,我也希望你明白。”

    林宛如卷起嘴角,一脸放松地拍了拍自己的手,说道:“好吧,现在感性的台词讲完了,我们现在该谈点现实的事情了。”

    “你指什么?”洪三问道。

    “我指的是有关于我爷爷打算跟杨柳清他们合作刺杀皇帝的这件事。即使没有你的因素在这里,我也绝对反对做这件事情。”

    “为什么呢?皇帝死了,天下不就大乱了吗?这正是你爷爷期待以久的局面啊。”

    “没错,但是,当彻底的乱世到来的时候,第一个被做为祭品的,必定是我爷爷。因为是他杀了皇帝,天下手握实权的将军们势必群起而攻之。”

    “话是这么说,但是杭州是杭州将军的地盘,不是你爷爷的地盘,负责安全的是黑衣卫,也不是你爷爷。如果刺杀的人安排妥当的话,没有人有证据证明皇帝是你爷爷刺杀的啊。”

    “不会吧?洪三,你竟然会跟我爷爷想得一样?”林宛如瞥了洪三一眼,明知故问地问道。

    洪三笑了笑,“怎么,你爷爷也这么想吗?”

    “没错,杨柳清就是让我爷爷确定皇帝的位置和行进路线,并且负责找出一条通路,让他们的刺客*近皇帝。其他的全部是他们安排,刺客也有他们派遣。所以我爷爷以为这样就不管他的事。”

    听到这里,洪三终于不禁笑了出来,“如果你爷爷只需要做这些的话,那我不知道他们有什么必要冒着泄漏机密的风险跟你爷爷合作。你爷爷所做的这一切,他们完全可以自己做到啊。”

    紧接着,林宛如就替洪三把他接下来想说的话说了出来,“所以说,我爷爷真正的用处只是在到时候代替他们两个分散天下人的注意力,充当刺杀皇帝的替罪羊而已。”

    话说到这里,洪三也懒得装傻了,径直问道:“雄阔海跟杨柳清摆明要摆你爷爷一道,你打算怎么做?”

    “那还用说,我们当然是要尽全力阻止刺杀事件的发生啊。”林宛如答道。

    而洪三却摇了摇头,“不,刺杀一定要发生,但是绝不能成功。”

    “你的意思是……”

    洪三这时候抬起头看了看林宛如,问道:“你知道我是怎么从何保那儿走出来的吗?”

    “对啊,我刚想问,既然何保知道了这件事情,怎么可能轻易放你出来?”林宛如马上说道。

    洪三于是将刚才在行宫里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全部跟林宛如说了一遍。林宛如完全听完之后,惊讶得嘴巴张得老大地问洪三道:“洪三,你没有吹牛吧?你那么厉害,竟然可以独自对付那么多黑衣卫,还加上一个修真高手?”

    “什么吹牛?”洪三不满地嘟囔一声,炫耀式的顺手便将金甲神将召唤了出来。林宛如看着这金甲神将凶神恶煞,气势逼人,也不敢走上前,只是望了一阵,便赶紧挥手道:“赶紧收起来,赶紧收起来,不要让别人看到。”

    等到洪三得意洋洋地将金甲神将收起来之后,林宛如才感叹道:“我还以为你只有一个歪脑筋,想不到还有这么厉害的真本事。”

    洪三越发得意地甩甩手,说道:“那还用说,行走江湖的,手底下不扎实,那还怎么混?”

    “行了,别得意了,说正经的,既然你已经控制了何保,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很简单,我要借这个机会彻底搞掉杨柳清,并且在何保的协助下,在王城内建立起我的势力。”

    “虽然你控制了何保,但是王城内势力错综复杂,那里的文臣武将,哪一个不是活成了人精,你想要在那里笼络人,哪有那么容易?”林宛如不乐观地说道。

    洪三笑了一声,说道:“什么鸟文臣武将,我洪三眼里看不到他们,我要另起炉灶,建立起自己全新的势力。”

    “在天子脚下另起炉灶?你……你想怎么弄?”

    洪三这时候对林宛如已经没有那么多芥蒂了,于是便将由他为商,何保为官,将天下矿山进行官商联营,同时在王城内建立天下第一炼器中心的计划,向林宛如和盘托出。

    林宛如听完之后,又是好一阵出神,许久之后,林宛如不敢相信地摇头道:“怎么你想出的每一件事情都是如此之惊世骇俗?”

    “这不算什么,以后还有更惊世骇俗的。”洪三笑了笑,说道,“你只说,我这个计划可不可行?”

    林宛如沉思半晌,摇头道:“如果是别人,那就只是痴人说梦了,但是如果是你这个疯子的话,应该会成功才对。”

    听完林宛如的话,洪三仰头哈哈大笑起来,“有你这句话,我就算是成功一半了。好了,现在,我们来商量一下,如何保证刺杀事件发生,但是又一定不被人真的杀掉。”

    “好吧。”林宛如首先点点头,“首先,我会想办法弄清楚到底杨柳清和我爷爷具体是怎么谈的,虽然杨柳清不会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我爷爷,但是总是有些蛛丝马迹可以供我们追查的……”

    林宛如跟洪三商量了个把时辰之后,把大概的思路定了下来,然后第二天,洪三便想方法潜入行宫当中,将他们两人商量的结果跟何保密谈。商定之后,双方同时配合着开始追查这件事情。


  


      
    但是奇怪的是,就在这种高效率的追查,一直到群星荟萃天下英雄表演会开幕的前一天晚上,都毫无线索。林宛如几次跟林凤翔刺探,但是这一次的林凤翔却是出奇的守口如瓶,只是信心满满的说这次刺杀一定会成功。

    局势开始朝着洪三完全无法捉摸的方向发展着,但是白痴皇帝已经住进了行宫,洪三无法阻止事情继续发展下去。他只能在跟林宛如以及何保进行了最后一轮的密商之后,在第二天天亮的时候,由何保安排,装扮成一个黑衣卫,和来自八大修真大派的大内侍卫一起,放亮双眼,警惕着每一个*近皇帝的人。

    当皇帝出现的时候,全场所有的人全都伏在地上高呼万岁,只有那些修真者依然矜持地直立着,只是礼貌性地对他一鞠躬。相对那些跪倒在地上弯曲的背影来说,他们笔直的背脊无声地宣示着他们特殊的地位。洪三看到全场来了上百个修真者,其中有许多都是颇为有头有脸的人物,摆明了全都是冲着洪三捐赠的上九阶的法宝而来的。

    而除了这些修真者之外,还有两个人站在原地没有跪下。之所以能够从上百修真者之中区分出他们来。是因为修真者为了表明自己的身份,都会飘在空中,而他们两个人则是一个站着,一个坐着。

    坐着的,是个光头的肥胖的老和尚,他看起来身形臃肿,仿佛赶路疲惫了,坐在地上休息一般。而站在他后面的,是一个带着斗笠的年轻人,他身材瘦高,斗笠遮住了他大半个脸,只是露出一个瘦削凌厉的脸颊。

    何保眼尖,一眼就看到这两个人,顿时气得两色通红,大喝道,“黑衣卫,将这两个刁民拿下。”

    两队黑衣卫,约莫二十人马上按剑飞速朝着两个人冲去。而那两人依然熟视无睹地坐在原地,一动不动。这二十个黑衣卫冲到两人身边约莫两尺远的地方之后,发现他们竟然再也无法*近。

    在这一刻,当场有眼力的人,全都看出来了,这两个人绝不是什么普通的刁民,而是真正的高手。这些黑衣卫之所以无法*近他们,是因为在这两人的两尺周围,有一股元气阻挡他们前进。这股元气在他们身边以肉眼所无法察觉的告诉运转着,将这些黑衣卫推开。如果他们是修真者,这自然不算是什么了不起的本事,随便一个成丹期的修真者就可以做到。但是洪三一眼就看出来,这股元气并不是修真者借助天地的灵气,而是来自自己身体内的先天元气。这就太可怕了,将自己体内的先天元气释放到两尺开外,还能保持如此的告诉,这不但要求先天元气本身极为强大,而且还要求对先天元气有着极强的控制力。试问天下武者,能够做到这一点的不过是林凤翔等区区几人吧?

    而比这更重要的是,洪三虽然跟这两人相隔数千尺远,但是他依然可以感觉到这两个人身上似乎拥有某种与自己相同的东西。

    “到底是什么东西呢?”洪三在心里问自己,就在他茫然之际,那个胖和尚笑着站了起来,大声道:“今日之事,事关王朝更替,请在场诸位神仙莫要插手才是。”

    话音刚落,洪三心里便马上明白过来,“我的天,这两个人是在世的两代明王?今天这次刺杀竟然是光明正大来袭?杨柳清怎么请得动他们?他们为什么要杀皇帝老儿不是随时的事么?为什么偏偏要在这个时候动手?”

    洪三刚想完,便看到那坐在地上的老和尚站了起来,也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柄细剑,伸手挽了个剑花,便将甩落身边的雪花一般,将身边围着的那个黑衣卫全部震开。那些黑衣卫飞出老远,落在地上,浑身震得骨头都几乎散了,但是内脏却没有受到波及。很显然,是这老和尚没有伤人之意。

    紧接着,那戴斗笠的年轻人,使剑在地上一挥,整个人便腾空而起。顿时间,一道惊天剑气遮天蔽日而来,直指端坐在最高位上的白痴皇帝。而这个时候,等不及白痴皇帝叫护驾,那八大修真派别的大内护卫,便自动自觉地站在皇帝周围,将他团团围住。

    尔后其中两人使出手中飞剑,化作红蓝两道光芒,分别做野狼与白虎之状,反指着那年轻人而去。两个接近天劫的修真高手的仙剑出手,威力非同小可。在场的修真者十有八九自度在这双剑合击之下,恐怕就要当场丧命。然而,这年轻人不但毫无惊慌,甚至于竟然丝毫不闪避,在空中挺身而上,挥剑与这两柄仙剑硬拼一记,顿时,那两柄仙剑光华被斩弱许多,气势顿减。

    古往今来,那里看过这般打法,武者挥剑硬拼修真者的仙剑。这就好像用人力去跟天地之力对抗一般,是几乎不可能的事情。即使是林凤翔当年击杀秃头尊者,也是以巧劲为主,不敢硬拼。而这个年轻人竟然硬生生用剑与这两柄仙剑硬拼了一记。

    因为仙剑与修真者的元神紧密相关,所以这一记拼了下来,两名大内修真侍卫顿时朝空中喷出一口鲜血,显然是受了重伤。而那年轻人也不好受,在空中也是狂喷了一口鲜血,显然受的伤也不轻,但是避开两柄仙剑之后的他向前冲的速度丝毫没有降低,依然在拼命往前。

    这时候,剩下的六个侍卫互看一眼,再也不迟疑,这时候不是托大的时候,这年轻人已经如此厉害了,后面那老和尚估计还要更强,这时候再不出手,快速把这年轻人结果掉,等那老和尚也来动手,那还了得。

    心思一定,这六个人便各自念着口诀,将手中飞剑法宝朝着年轻人飞去,与此同时,飞天太乙神雷,玄门正宗太清仙法,上清神光,十二龙门天神煞,三十六相伏魔咒,天地乾坤罡气六种系列的法术也同时朝着年轻人铺天盖地的杀去。

    在这一刹那,洪三只看到无数的光芒聚合在一起,变成一道巨大的而绚丽的白光,在瞬间将那年轻人完全笼罩,其他的他什么也看不见。

    亲眼见到这些修真高人使出这种流氓打法之后,洪三心里一松,想道,“像这样搞法,就算是柳元化也只有挂掉的份吧?”

    然而,就在这时候,洪三看到另外一个身影在比那年轻人更高的空中出现,而他的手里拿着一个东西,一看到这个东西,洪三顿时吓得惊叫起来,“我*,这当上大了!”


  


      


    洪三之所以那么惊恐地大叫,是因为那个老和尚手里所拿着的,并不是别的东西,而是一种叫做“奈何”的法宝。这种法宝是一种九阶法宝,属于是九阶法宝中最难炼制的一种法宝,也是九阶法宝中少有的一次性法宝。

    所以一般来说,不会有谁吃饱了撑的,历经千辛万苦去炼这种宝贝。但是偶尔每隔个几百年,还是会冒出个白痴来炼一下这种法宝。比如今天这个老和尚手里拿着的,就正是这个“奈何”。

    奈何没有任何攻击性,也没有任何防御性,它的作用只有一个,当将它亮出来,接触到阳光之后,那么它发射出来的光芒所照耀的范围之内,任何与它同级别,或者是比它低级别的法宝完全失效。也就是是说,九阶以及九阶以下的法宝全部失效。但是这个失效很短,约莫十分之一刻的时间,换算成现代时间的算法,只有约莫一分半钟而已,之后,奈何就成为一堆废铜烂铁了。这个时间可谓是很短了,但是在生死相博的时候,这个时间确实足够长了。

    也正是因为如此,身为炼器高手的洪三,一看到这个宝贝之后,才会这样大叫起来。在他大叫的同时,奈何在空中发射之中照出的光线便顿时让这些法宝纷纷掉在地上,而那些修真者所释放出的法术威力也大减。在这种情况下,那个受了重伤的年轻人,才得以从容后退,在空中接过那老和尚手中的奈何。而那老和尚把奈何交给年轻人之后,手持长剑,臃肿的身形,无比轻盈地朝着白痴皇帝直冲而来。

    这个老和尚的气势跟那年轻人截然不同,他的气息祥和,淡定,但是在这祥和,淡定之中,却是挥之不去的杀意。之所以会有这种区别,是因为杀人七术一共有七个级别——欲字斩,狠字斩,忍字斩,力字斩,情字斩,慧字斩,无相天龙斩。

    那个年轻人,虽然是老和尚小明王的嫡传弟子,等到老和尚死了,他就是小明王,但是他现在的修为也不过到第四个阶段,力字斩而已,浑身上下都充满了以力破巧的强横霸劲。而现任小明王老和尚却已经到了慧字斩的级别,所以他的气劲内敛,含而不露,跟那年轻人相比起来截然不同,却还要厉害许多。

    八大修真侍卫重伤了两个,另外六个又丢了法宝,战力大减。那些站在场中的修真者看了,心里都着急得很,毕竟这些人全都是他们的同门。但是碍着修真者不得参与红尘争斗的法则,他们也只能站在场中着急,丝毫帮不上忙。

    然而,正所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虽然应手的法宝都被奈何罩住,但是不等于这些人手里就没有别的法宝了。混了这么多年,虽不至于像洪三这个暴发户,但是最起码总还是有些存货的。于是,他们又纷纷将身上其他储备宝物,掷在空中,朝着老和尚杀去,各种法术自然又是照搬原样杀了过去。奈何光照的范围毕竟有些,将原来那些法宝罩住之后,就没有办法再将这些新法宝完全罩住。老和尚虽然实力比年轻人更加强横,却不想在这个时候就大伤元气,因此也不得不在空中略微一滞,分身来与这些法宝略做纠缠。

    趁着这当儿,修真侍卫中,便有一个左手掏出阵法石,右手咬破中指,飞快在地上画了一个昆仑的九天十地昆龙阵的防御阵法。这是昆仑阵法中最为简单的一种,按道理抵御老和尚这种超级高手不该用这种简单阵法,但是这时候时间紧急,复杂的阵法也来不及画。

    等到他阵法刚画好,老和尚已经打下所有的法宝,冲到了他们面前。这六人加上那重伤的两人,也不敢懈怠,赶紧把全身法力都灌输在这阵上。这时候离奈何失效,不过是二十分之一刻的时间而已,换算成现代时间,不过是四十五秒而已。

    只要用这阵法顶住四十五秒,奈何一旦失效,局面就完全回到这八大修真侍卫的手里了。

    一柄三尺长的铁剑刺在八个修真高手所合力维持的防御阵法上,剑尖与防御阵法相接处,是炽烈的火焰,这是老和尚高速运转的先天元气,与八个修真侍卫所催动的天地之气相遇磨擦之后产生的火焰。这火焰足以融化精钢,而这铁剑却依然保持不动,由此可知,这铁剑绝非凡品。

    这时候,老和尚的身体也飘在空中,用力向前挺进,但是尽管他使尽全力,催动先天元气朝内逼去,但是他毕竟只是自身的先天元气,而对方是八个修真高手所操纵的八股天地之气。人力又如何能够跟天地之力相提并论呢?因此,尽管他已经刺得整个阵法都都流光溢彩,一看就是受到巨大压力之后,但是他终究还是无法突破这阵法。

    就在这个时候,老和尚的身体突然一下子膨胀了起来。这一幕把八个修真侍卫看得是目瞪口呆,因为他们发现,阵法的法力在大规模的流失。而究其原因,就是这个老和尚竟然在用自身的身体强行吸纳阵法的天地之力。这种行为跟自杀没有任何区别,天地之力是无边无际的,人类只可以运用,如果想强行吸入体内,那就只有自爆一途了。

    就在所有人目瞪口呆中,老和尚的身体越来越大,只不过四五秒的功夫,就有原先三倍那么大,整个人都已经完全变形。而这个时候,九天十地昆龙阵因为过多能量被吸走,再加上老和尚拼死催动杀人之术慧字斩,整个阵法顿时摇摇欲坠,眼看马上就要破阵。而这个时候,离奈何失效还有大约十五秒钟的样子。

    眼看事情已经危险到了极点,成败系于一线,洪三终于忍不住了,这个时候再不出手的话,自己的全部计划就要完全结束了。于是,他也顾不得危险,召出龙牙剑,守住灵台,用全部的意念,朝着老和尚挥出一剑杀人七术第一式欲字斩。


  


      
    当他一剑挥出,一道血红色的剑风便以最快的速度朝着老和尚飞去。在这一瞬间,老和尚迅速转头,虽然此时他的脸型已经完全变异,但是洪三还是看得到他的脸上是满脸惊疑。然而,这个时候做什么表情都没有用了。洪三的这一剑来得太快,太狠,刚刚好冲破老和尚周身的先天元气防护,切进老和尚体内,全部力量都用在破阵的老和尚,根本无力抵御这突如其来的强攻。这道剑风从他的左肋切了进去,从他的右肩飞了出来。片刻之后,他整个人便好像被放了气的气球一样,整个人在空中四处乱飘了起来。等到终于开始从空中缓缓降落的时候,他的上半身从下半身上缓缓滑了下来。老和尚临时两只眼睛都是睁着的,因为他怎么都没有明白,为什么破坏他这次自杀式刺杀的人,所用的竟然也是杀人七术,天下懂得杀人七术的,难道不是只有小明王的后人吗?

    “师父……”那年轻人惨叫一声,顾不得奈何已经失效,竟然从空中朝着老和尚的尸体直扑而来。那八个修真侍卫这时候刚刚恢复对各自法宝的控制,正要出手来拿这年轻人的小命的时候。洪三见状,赶紧装作要跟着年轻侍卫大战的样子,扑了上去,挡在这年轻人身前,使得那些修真侍卫投鼠忌器,无法对那年轻人下手。

    当洪三一跃而起来到年轻人身前的时候,他正捧着老和尚的尸体,丝毫没有跟他动手的打算。这时候洪三便赶紧一手扣着年轻人的腰,顺手将他带了出去。

    在空中,他就佯装被擒的样子倒在了年轻人的身上。年轻人这时候还没有完全醒悟过来洪三到底在搞什么,他只是凭着逃生的本能,向着会场外奔逃而去。八大修真者见状,正要追的时候,就听到何保马上说道:“诸位不可擅动,小心调虎离山之计。”

    何保说这话,是因为他知道洪三根本不是被擒,而是故意将那年轻人救走。他不但知道这个,他还知道洪三为什么救走这个年轻人。正是因为这两件事他都知道,所以他才会出言制止这些修真高手继续追击。而这些人听到他这么说,也深以为然,于是都不敢追,老老实实守在白痴皇帝身边。只要他们八个人不追,那现场那些什么黑衣卫,对这两人来说,就不过是土鸡瓦狗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