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三丰弟子现代生活录
作者:断桥残雪,最后更新:2008-10-20 13:04:14

      


    当重新回到树林,看到依然被埋在地下,只留下一个头在外面的年轻人,洪三松了一口气,五湖散人的炼器笔记里不但炼器方法好用,这个阵法也满好用的嘛。

    那个年轻人听到洪三到来,便马上睁开眼睛,放射出仇恨的目光。洪三刚刚跟贵妃娘娘大战了三百回合,然后就让戴绿帽子的皇帝给他封了个冶炼员外郎,心情实在是好得很,所以对这年轻人的怒视也没什么感觉,也顾不得树林里湿润,一屁股坐在年轻人身边,对他问道:“是不是很想报仇?”

    年轻人这时候当然不可能接洪三的话,只是怒视不止。

    洪三无奈地看了这年轻人一阵,一拍大腿,“好吧,既然你非要觉得是我把你师父给杀了,那我就把这黑锅扛下来了,你师父是我杀的。可是你就算想报仇,也得把身体养好才行啊,你说是不是?”

    年轻人依然怒视着洪三,一句话不说。

    洪三有些无趣地舔了舔嘴巴,然后继续说道:“把你们跟杨柳清合作的细节告诉我吧,我不杀你。等你伤养好了,再来找我报仇吧。”

    “你觉得我会信你吗?”年轻人这时候说话了,不过态度似乎并不是那么友好,先不说话的内容如何,最起码表情就显得很不屑。

    “是呵,这倒是个问题。”

    洪三说着,坐在地上,唤出龙牙剑,在手里一直把玩着,然后有意无意地看着被埋在土里的年轻人。他想好好看清楚,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其实从洪三的内心深处来说,洪三确实不想杀这个人。这首先是因为他并不是个好杀之人,杀人只是手段,就其本身而言,是让洪三满讨厌的一件事情。其次是因为除了自己之外,他就是唯一一个通杀人七术的人,如果可以有办法将他收归麾下的话,那么对于自己杀人七术的修为极为有利。但是心里不想杀,不等于洪三就不会杀他。如果这个年轻人真的是铁了心不跟自己合作,用任何方法都无法扭转的话,尽管不情愿,那也只有杀掉好了,没有必要给自己增加一个麻烦啊。

    正是因为有这两种想法在洪三的心里斗争着,所以洪三才需要慎重的思考。他必须确定一件事,那就是这跟年轻人是不是就算死,也不愿意跟自己合作。

    说到这里,就有必要介绍一下这个年轻人,他的名字叫做鬼眼,他是当年起义军领袖的一个后代,后来起义失败之后,他的父亲已经全家都遭到将军们的追杀。机缘巧合之下,父母都被杀死的他,在一座寺庙内遇到了小明王的传人胖和尚,被胖和尚收为弟子。那时候他还太小根本不记得自己的名字,胖和尚因为看他年纪虽小,但是已经看到了太多的杀戮和世界的阴暗面,所以将他的名字改为鬼眼。

    遇到胖和尚的那一年鬼眼三岁,之后鬼眼便成为了胖和尚,也是小明王的唯一传人,二十年来,一直跟随着胖和尚学剑。二十年来,他为了练剑,跟着胖和尚走了许许多多的地方,也杀了很多很多的动物,有猛兽,有猛禽,有普通的武者,也有修真者。

    他们像不祥的乌鸦一样四处流浪,每到一个地方,就在那里把应该死去的人带到地狱去。胖和尚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他已经看透了天道,这个世界总是要有人活,要有人死,这没有什么大不了的,自己只是遵照自然之道去做而已,反正他所杀的,都只是禽兽,以及像禽兽一样的人。

    而鬼眼最初的拔剑,是因为胖和尚教他的,他教导他,“杀戮不算什么,就像生死不算什么一样。”当第一次杀人的时候,鬼眼的内心充满了恐惧,他浑身发抖,呕吐,趴在地上一动不敢动。胖和尚为此一连劝慰了他三天,但是胖和尚只看到鬼眼恐惧的一面,却没有看到当睡着之后,他的脸上会不自觉地露出满意和快乐的笑容——在他的恐惧的背面,他对杀戮充满了满足感,他喜欢那种毁灭生命的感觉。这个秘密鬼眼一直隐藏在心里,没有跟任何人说,因为他觉得这是很邪恶的事。他也一度想要改变自己这种想法,但是随着杀戮的次数越来越多,他的恐惧越来越少,而那种杀戮的满足感则越来越强。他甚至越来越觉得,在自己的生命里,随意支配别人的生命已经是不可或缺的东西。所以,他越来越勤快地催促着胖和尚出门远行,因为那样,他就可以光明正大的挥剑杀戮。

    正是因为迷恋挥剑的感觉,他的剑术也越来越高,仅仅二十三岁就达到了杀人七术第三术,而胖和尚达到同样的层次的时候,已经年近四十。这时候的老和尚虽然对于弟子的剑术进步感到欣喜,但是他同时也开始对他那么勤于杀戮开始感到有点不对劲。然而,很可惜,当他觉醒到这一点,还没有来得及纠正的时候,他就已经死在了洪三的龙牙剑下。

    将以上所有的一切总结起来,那么鬼眼人生的前二十三年就可以有一个简单的总结,一个因为在幼年时代,亲眼看到了太多血腥,而造成了心理畸型的小孩,随着逐渐长大,并且拥有力量之后,越来有通过支配别来的生命,来摆脱自己童年时代的恐惧的渴望。

    他之所以渴望杀戮,是因为他渴望向自己证明自己的强大,而这归根究底,还是因为他内心深处充满恐惧。虽然这么多年来,杀了那么多强而有力的人,力量也增强了那么多,但是在鬼眼的内心深处,他依然只是那个手足无措地站在血腥之中的三岁小孩。

    平时的时候,因为有胖和尚这个超级强力人物的陪伴,又由于自己相对敌手,有着绝对优势的力量,所以这种恐惧被掩盖了。在会场的时候,当亲眼看到胖和尚被杀那一刻,对胖和尚的依恋和感情,促使他忘记了恐惧和死亡,冲到胖和尚的身边。


  


      
    但是这并不等于说,鬼眼真是个视死如归的人物。刚好相反,鬼眼对死亡的恐惧远胜于常人,而这也正是为了虽然他搞不清楚洪三到底要搞什么,但是他还是跟着他逃出了会场,并且一直逃到树林,直到洪三说没有人会跟上之后,才向洪三出手。

    洪三虽然聪明,但是他毕竟处世经验不多,看人的能力还是有限,再加上在此之前洪三跟鬼眼的相处中,鬼眼始终处于一种仇恨的亢奋之中,使洪三很难看到鬼眼的内心。

    正是因为知道这一点,所以洪三才会采取这个做法,什么也不再说,只是静静地坐在鬼眼的身边,缓缓地玩弄着那把将能力胜于鬼眼十倍的龙牙剑,脸上从微笑渐渐变成平静,然后从平静缓缓变做沉思,再有沉思缓缓变做肃穆。

    洪三这个时候,力图给鬼眼一个感觉,那就是洪三在非常认真地考虑杀掉他。如果只是突然站起来,一刀挥下去,也许鬼眼挺一挺就撑过去了。但是洪三偏偏要将这个杀还是不杀的思考刻意拖长。

    当约莫半个时辰的时间过后,当洪三的表情在夕阳的斜照中,变得森严肃穆的时候,鬼眼开始意识到周围格外地安静,只有龙牙剑在空中晃荡时划破空气的声音,以及像送葬一般拂过树林的风声,森林突然变得充满了哀婉的意味。原本嬉皮笑脸的洪三,有意无意的投过来冰冷的目光,让人迷惑而又彷徨。

    那原本因为激动和仇恨,而被埋在心底的恐惧,又开始像幽灵一般钻了出来,在他的身体里渐渐弥漫开来。鬼眼于是闭上了眼睛,他想集中精神抵挡这种恐惧,然而事实是,当他闭上眼睛,他的眼前马上出现了一幅画面——终于将龙牙剑玩厌了的洪三,突然一跃而起,将龙牙剑切过自己的颈项,头颅在夕阳中升到空中,红艳的鲜血在空中划出一条流水线,受惊的鸟儿四处乱飞……

    鬼眼吓得又赶紧睁开眼睛,他第一次斜过眼睛看了看洪三,好在他没有看到。

    然而,他错了,洪三其实一切都看在眼里,他只是装着看不到而已。事实上,在过去整整一个时辰里,洪三一直在不断地晃着龙牙剑,一直在变幻着脸上的表情,然而这一切都是表象,他每时每刻都在全神贯注地观察着鬼眼。他刻意将这种静默的恫吓拉长,然后看鬼眼会有什么反应。洪三深深知道,世上或许会有真的不怕死的白痴,但是这种人一定是绝少数。多数舍生忘死的英雄,都是在还没有来得及害怕就已经死去。每将徘徊在死亡边缘的时间拉长一倍,这种英雄就要少掉一半。

    而事实也和他所预想的差不太远,果然,在死亡的边缘徘徊了一个时辰之后,鬼眼闭上眼睛,然后又飞快地睁开了眼睛,并且不动声色地看洪三有没有注意到他这睁闭眼之间的变化。这看起来只是三个小动作而已,但是洪三却知道,这意味着鬼眼的心里已经被打开了缺口。

    剩下所需要的,只是更多的耐心而已。

    于是,洪三更加信心满满地肃穆着脸,开始晃荡着龙牙剑,而他的目光则开始变得有点悲天悯人,仿佛是不忍心去做一件事,但是却不得不做一般。

    一柱香的时间过后,天开始黑了下来,洪三的脸越来越模糊,周围的树木也开始越来越模糊。鬼眼开始出现幻觉,好像自己已经开始渐渐死去,周围的景色模糊,就仿佛是临死前看到世界渐渐远离自己的感觉。这感觉让鬼眼整个身体充满了颤抖的欲望,但是他用自己的理智克制住了。

    再接下来,整个森林彻底地黑了,鬼眼什么都看不到了,他只听到仿佛死神镰刀一样的龙牙剑,在空中晃荡着划破空气的声音,还有那犹如怨灵在号叫般的,吹过树林的风声。

    一声,两声,三声,十声,二十声,三十声,一百声,两百声,三百声,每一声都好像催命的号角一般,到最后,鬼眼终于再也无法忍耐了,他开始放声号叫起来,“杀了我,杀了我,杀了我,混蛋,有种你就杀了我。”

    忍耐了整整两个半时辰之后,洪三终于听到了他所想要听到的声音。他于是在黑暗里,即有些奇怪,也有些得意地咧开嘴唇笑了起来。沉默的恫吓这种方法,只是他在无可奈何之下,一时兴起想到的方法,他自己也没有想到竟然会有如此之良好的效果,还颇为自己这种发明而自鸣得意。而此时的洪三,并不知道是鬼眼的童年帮了他的大忙。当然了,当后来洪三知道了鬼眼的童年经历之后,他照样自鸣得意,不过不是得意自己的突发奇想,而是得意自己的运气。

    这些自然都是后来的事,先不说他,此时此刻的洪三放任鬼眼无助地叫了数十声之后,正想说话的时候,又觉得似乎时机会还不是很成熟,自己要等到这个鬼眼更抓狂才行。

    他于是笑着,继续沉默地晃荡着他的龙牙剑,直到鬼眼整个人的神经崩溃了一遍又一遍,最后终于哭着喊出“你到底想怎么样?混蛋,你到底想怎么样的?”的时候,洪三才终于长舒一口气,停止晃荡手中的龙牙剑,问道:“杨柳清为什么会请得动你们师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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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洪三看鬼眼被他说得有些动摇,又赶紧趁热打铁道:“再说了,俗话说得好,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我的本事肯定是不如你的,你杀我那是分分钟的事,但是雄阔海不同,你一个人是不可能斗得过他的。既然如此,你为什么不先跟我合作,从雄阔海那里把剑意弄回来,然后再翻过脸来跟我算帐呢?这样你不但可以广大师门,又可以为师父报仇,岂不是两全其美?”

    虽然明知道洪三这是再说鬼话,事情哪有那么简单,但是鬼眼又不得不承认洪三这一番话实在是非常之有诱惑力。思索良久之后,他问洪三道:“你真的斗得过雄阔海么?”

    洪三听到鬼眼这么说,便知道他已经被自己给说动了,于是呵呵一笑,说道:“这个我不敢打保票,不过我在江湖上,在修真界,在朝廷都比你的人脉要广得多。你要是跟我合作都斗不过雄阔海的话,那你单干就更加是绝对没戏了。”

    “那你要是到死都斗不过雄阔海,拿不回剑意呢?那该怎么办?”鬼眼又问道。

    “这个好办得很啊,你什么时候要是不耐烦了,出手把我干掉就好了。反正你以后随时都待在我身边,方便得很。”洪三大喇喇地说道。

    虽然鬼眼实在是搞不明白,这个洪三到底凭什么这么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但是他觉得洪三说得很对。现在师父已经死了,自己举目无亲无故的,又刺杀了皇帝,肯定被朝廷四处追杀,虽然以自己的本事只要养好伤,倒也不怕这些,但是众多纠缠之下,夺回剑意的可能性为零。倒不如跟这个洪三合作好了。

    对于鬼眼来说,还有另外一个原因也促使他跟洪三合作。那就是,胖和尚已经死了,当今天下,懂得杀人七术的人,只有两个,一个是他,一个是洪三。而他只学到第四术,除下无相天龙斩之外,还有两术完全没有见过。如果自己一个人钻研的话,剩下两术天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学会,但是跟这个洪三在一起切磋的话,说不定可以更快学到。而且,说不定,这个洪三就知道后面两术是怎样的,那就更方便了。

    几经思量之后,鬼眼终于还是决定跟洪三合作,虽然他心里一点也不相信这个又阴险,又狡猾的家伙,“好吧,我答应你的要求,我愿意跟你合作,不过,我必须事先声明,我保留杀你的权力。不过,我是小明王的传人,我绝对不会从背后下手的,我在要杀你之前,一定会事先通知你,用公平决斗的方式杀掉你。”

    洪三一听到这个,顿时呵呵笑了起来,“这样就好,我最怕的就是你背后给我来一剑了。”

    说完,洪三就笑着说道:“从现在开始,直到你跟我发通知之前,我们同流合污了。来,让本少放你出来。”

    洪三说着,伸手按在阵法上,默念一些咒语,便将那阵法解开,然后再用用龙牙剑往地底用力一切,便将鬼眼给挖了出来。

    将鬼眼挖出来之后,洪三先给他喂了些丹药,稳住了他的内伤,然后又给他易容,再画出一个最简单的固本培元的阵法(因为洪三还没有修真,所以复杂的阵法他还不会,只能用一些最简单的阵法),让鬼眼坐在阵中,催动着先天元气,开始给他疗伤。

    就这么一直到东方放亮,朝阳刚刚升起来之后,鬼眼伤势稳住了之后,洪三才终于吐了口气,满身疲倦地,一把把龙牙剑抛在地上,然后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大叫道:“子曰你***,真是累死了。鬼眼,你要是想对我下手,现在是最好的时候,我现在可是半点力气都没有了。”

    洪三说这话的时候,已经暗暗跟金甲神将建立了联系,只要鬼眼真敢动手,他马上就找出金甲神将将他干掉。但是鬼眼看都没有看他一眼,而是骄傲地抬起头看着天空,说道:“杀你是迟早的事,不过我身为小明王的传人,绝对不会在别人没有抵抗力的情况下动手的。我会在你最强大的时候杀掉你。”

    洪三在心里笑骂了一声白痴,双手用力地鼓掌着坐了起来,也不管鬼眼的反感,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鬼眼,你真是正宗的牛人啊。不过,你虽然很牛,但是你现在重伤在身,就这么回杭州城去,恐怕凶多吉少,还是让我给你易个容吧。说说看,你是要满脸虬须的壮汉型,还是皮光肉滑的小白脸型?我洪三绝对童叟无欺,包君满意啊。”

    又过了一个时辰,一个乍一看很厚道,再一看很奸诈的巨汉,和一个衣着儒雅的书生出现在了林府门前。这个巨汉,自然就是洪三这贱人了,这儒雅的书生,就正是刚刚在成衣铺换了身书生装的鬼眼。

    刚到林府门口,那门房就赶紧跑出来说道:“洪爷,您终于回来了,小姐都等得昨夜一夜没睡,刚才凌晨才刚进房间。临睡还吩咐我,只要您回来,就让您马上去见她。”

    “不会吧,小姐想我洪三想得这般厉害么?”洪三淫笑一声,打了个趣话,正要走进去的时候。门房便看了看洪三身后的鬼眼,有些疑惑地问道,“洪爷这位先生是?”

    “喔,他啊,他是我新请来的帐房先生,帮我管帐的,帮他找个干净房间睡下吧。昨晚跟我说了一晚上生意经,他可累坏了。”

    洪三随口敷衍完,就丢下鬼眼,自己一个人径自往林宛如的房间走去。

    到了门口,洪三刚一敲门,就听到房里的林宛如说道:“是洪三吗?”

    洪三这两日一切顺遂,心情大好,这时候便拖了个长调,调笑道:“不知道小娘子想得这么厉害,贼三爷昨晚出去偷鸡摸狗去了,还请小娘子原谅则个。”

    洪三话音刚落,就看到林宛如一把把门打开,凤眉倒立地对他吼道:“我这都火烧房了,你还有心情玩这滑腔滑调?”

    洪三笑着眯着眼看了看天空,眯着眼睛说道:“呓,天好像没塌下来啊。”


  


      
    “你别鬼扯了,我跟你说正经的。”林宛如说着,就把洪三拖进了房间之内,“按照我们原定计划,我们应该是将这件刺杀案制止于无形。但是谁曾想到,这件事情竟然会闹得这么大,弄得天下震动。最可怕的是,刺杀的这两人很明显是是两个绝世武者。而我爷爷便是被称为天下武者第一人的人物,又确实参与了这个计划。所以我爷爷现在极为担心朝廷这次会对他下狠手,正在房间里谋划要按照原计划号召起事呢,我现在说什么他都完全听不进去,你又不在,我连商量都找不到人,现在你看,这可如何是好?”

    洪三好整以暇地在位子上坐了下来,然后看着林宛如道:“真是奇怪了,你爷爷决定参与这个计划之前,就该想到朝廷会对他下狠手,既然如此,现在还有什么好担心?”

    林宛如着急地说道:“此一时彼一时,那时候以为皇帝会死,所以我爷爷不怕,但是现在皇帝没死,他怎么会不怕?”

    “这不就对了,你爷爷这么胆大包天,天王老子都不放在眼里的人都会怕,你说他那些名义上的属下,什么十八路反王,三十六路烟尘之类,难道就不会怕么?”洪三说到这里,摇着头笑了笑,“你爷爷怎么说也是活了快八十年的人了,怎么总是那么幼稚呢?”

    林宛如略愣了一下,然后便点头道:“你说得对,这件事情即使成功,那些人有没有胆子率先起事都是个问题,现在失败了,他们就更不可能听我爷爷的号令了……但是……但是这事,我们俩懂得,我爷爷未必信啊,他总觉得只要他振臂一呼,那些人就会为他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说到这里,林宛如都有点觉得他爷爷不象话了,于是无奈地左拳击在右掌上,做太息状。洪三看到林宛如都急成这样了,所以也就不要再吊他的瘾,他于是笑着站了起来,拍着林宛如的背,说道:“放心吧,既然我答应和你做了搭档,我就不会不顾你们林家的生死的,这件事情我早就已经帮你谋划好了,不然的话,我哪敢这么嬉皮笑脸地来见你。”

    林宛如听到洪三这么说,又喜又怒地往洪三身上锤了一下,“你这混蛋,早有对策还在这里耍我,还不赶快给我把你的计策说来。”

    “会场刺杀这件事,受到牵连的,有四个方面,杨柳清,雄阔海,杭州将军,还有你爷爷。在这种情况下,要么让他们联手过关,要么让他们中扔一个人出来做替死鬼。前面这个显然是不可能的,事情闹得这么大,就这么不了了之,就算白痴皇帝肯,天下那些口头上叫着忠君为国的将军们也不会答应。那么就剩下后面这个选择了,那就是扔一个人出来做替死鬼。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在其他三个人眼中,你爷爷都是最好的替死鬼对象。”

    “没错,我爷爷虽然粗枝大叶,但是这件事情他还是看得很清楚,事情一发生之后,杭州将军马上断绝跟我爷爷的联络,这就是明证。所以我爷爷才会那么着急。”

    “雄阔海他们之所以选你爷爷做替死鬼,是因为你爷爷实在太有替死鬼的卖相了。但是他们忽略了一件事情,那就是真正主导这件事情的,不是他们,而是何保。何保查出谁来,谁就是得背这个黑锅。”洪三说到这里,问林宛如,“你说,何保最想谁死呢?”

    林宛如几乎想都不想,就说道:“自然是杨柳清了。”

    “没错,这四个人里,死掉之后对何保最有利的人,绝对是杨柳清。所以,我们现在的对策很简单,一方面我想办法帮助何保尽可能整死杨柳清,尽量向雄阔海他们透露出一个信息,何保要对付的不是别人人,而是杨柳清,另外一方面你想办法联络到雄阔海和杭州将军,让他们明白这件事情的替死鬼是杨柳清,而不是你爷爷。如果他们执意想要跟杨柳清联合来坑你爷爷的话,那最后他们就只有一起陪葬的份。白痴皇帝虽然没本事治他们,但是给个大义名份,让其他将军们去分割他们的土地和财富,还是可以做得到的。这样内外夹攻,我相信雄阔海和杭州将军会做出正确的选择的。只要他们两个放弃杨柳清,那么他们两个,加上你爷爷,再加上何保,杨柳清这个黑锅就背定了。”

    听完洪三这番话之后,林宛如的整个心顿时就定了,她长舒一口气,说道:“这么说起来,我可能要亲自去见杭州将军和雄阔海了。”

    “我想,在此之前,你还是先去见见你爷爷吧,如果他老人家热血沸腾发出什么造反的号令,然后又真有那么几个大头三听他的话,真的起义的话,那时候杨柳清戴定的黑锅,就要改由你爷爷来背了。”

    “好,我这就去跟他说。”林宛如说着,牵着洪三的手,说道,“洪三,你跟我一起去吧。我有时候觉得跟我爷爷沟通起来挺难的,必要的时候,你帮着我在一旁说话吧。”

    林宛如说完,也不管洪三如何苦着脸,就拖着洪三的手,直奔林凤翔的书房去了。

    洪三原本以为林凤翔这个时候应该是在书房里坐立不安,但是当林宛如一推开书房门,他们两人走进去之后,洪三看到的一幕,却让洪三再次大吃了一惊。只见林凤翔正在红光满面的在桌案上奋笔疾书,似乎已经完全进入了一个忘我境界。他一边写,一边时不时地停下来,抬起头望向窗外,一脸神往地微笑着看着远方,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一般。

    “你爷爷是不是快要登基了?”看到林凤翔这副意气风发的样子,洪三忍不住笑着侧过脸,看了看林宛如,小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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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宛如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脑袋,然后走上前去,看了看,原来他爷爷正在写起事檄文来着,怪不得这么意气风发,兴许在他眺望远方的遐想中,他已经率领着正义的王者之师摧枯拉朽地推翻了腐败的旧王朝吧。

    当看到林宛如出现在自己身边的时候,林凤翔慈祥地摸了摸她的头发,说道:“宛如,不要慌,天将降大任于斯人,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空乏其身……”

    念了一大堆古文之后,林凤翔感慨地说道,“这次的事情是上天在考验爷爷,看看我在这危局面前,是勇敢地前进,还是懦弱地退后。呵,爷爷没有让上天,也没有让天下百姓失望的,虽然刚开始有些惊慌,但是我现在已经完全镇定了下来。得民心者得天下,得正义者得天下,爷爷虽然现在看似四处危机,但是危机就是机会……”

    听到这里,洪三实在是听不下去了,“天啊,我真的很想知道林老前辈到底是什么品种,怎么可以自大到如此地步?”

    不要说洪三,林宛如这时候也已经半崩溃了,她于是赶紧说道:“爷爷,事情没有你想得那么坏,这次事件的矛头并不是冲着您来的。”

    “宛如,你不要宽慰爷爷了,当今天下,有胆子刺杀皇帝的,除了我林凤翔,还有谁?朝廷不对付我,还能对付谁?”

    “爷爷,这件事情没这么简单,具体情形,你听洪三说吧。”林宛说着,马上把求助的目光望向洪三。这时候林凤翔才转过脸来,看到*在门边的洪三。不看倒好,一看到林凤翔马上就扬起巴掌来,一副要把洪三劈成两半的样子。林凤翔的智谋和权术都是弱智级别,可是他的武学造诣那可不是盖的。洪三见他这么激动,赶紧一个闪身,逃了出去。

    “爷爷,你做什么?”林宛如赶紧挡在林凤翔面前,叫道。

    “要不是这个叛徒中途杀出来救了狗皇帝,皇帝现在便已经横尸当场了,哪里还有这么多枝节?我要不杀他,我怎么对得起天下百姓?”林凤翔说着,又怒吼着要扑上去。

    林宛如见林凤翔完全听不懂,于是只能紧紧抱着林凤翔,大叫道:“爷爷,你要杀他,你先杀我!”

    “你为什么这么帮他,难道你跟这叛徒有什么苟且么?”林凤翔愤怒地吼道。

    “爷爷,不是这样的,洪三所做的所有事情都是和我商量之后才做的,他所做的一切事情都是为了我们林家好啊。”

    “破坏我的大业,这叫为我们林家好?宛如,你鬼迷心窍了。”

    看到林凤翔这么冥顽不灵,林宛如实在是受不了了,她于是站了起来,反吼道:“爷爷,鬼迷心窍的人,不是我,是你!”

    洪三原本是很想站在一旁看看这一幕感人的煽情剧码的,但是当他看到林凤翔时不时向他投来仇恨的目光的时候,他觉得还是走远一点比较安全。

    不多时,他在林宅找到了鬼眼之后,对鬼眼说道:“今晚不能住在这里了,我请你到客栈住去。”

    鬼眼刚安顿下,便看到洪三又来叫他去住客栈,有点觉得莫名其妙,他于是问道:“刚来这里住下,怎么又要走?”

    洪三长叹了口气,摇头道:“没办法,秀才遇到兵,有礼说不轻,少爷我帮人,反而帮得人倒过来要拿刀来砍我……唉,不说了,不说了,赶紧走吧,再晚一点,说不定我就已经横尸当场了。”

    “世上哪有被帮还砍人的道理,一定是你又害了什么人吧?”鬼眼不相信地打量了洪三一阵,问道。

    洪三被鬼眼说得两只眼睛都直了,“*,我他妈怎么了?我怎么老救想砍死我的人?救了一个又一个,我他妈有病吗?”

    骂完,洪三脚一蹬,朝门外走去,“老子走了,你爱跟来就跟来,不爱跟来你就跟老疯子一起过世去吧。”

    看到洪三一脸委屈地撒泼,鬼眼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是觉得有些好笑地摇了摇头,抬腿跟了上去。

    约莫一柱香的样子,两人便寻到洪三从前住的那间客栈住了下来。住下来之后,洪三便丢给鬼眼一堆丹药,让他自己在房间里疗伤,然后他就自己走到楼下来喝酒,发泄自己被林凤翔狗咬吕洞宾的郁闷。

    等到了天色再次黑了下来,一脸疲倦的林宛如出现在了洪三的面前。洪三一看到林宛如出现,原本是想赌一下气的,但是看到她那么累,便又不忍心赌气,反而牵着林宛如的手,让她坐了下来,柔声问道:“怎么了?眼睛都红了,不会是哭过了吧?”

    这时候,林宛如突然一下子抱着洪三,当庭大众地大哭了起来,“洪三,我真的受不了了,我要疯了!我真的要疯了!”

    跟林宛如认识这么久,一向只看到林宛如精明干练的一面,看到林宛如哭倒还真是第一次,洪三霎时间都有些不知所措了,不过,片刻之后,洪三反应过来,对着林宛如耳边低声道:“这里不方便说话,我带你上房去。”

    说着,就扶着林宛如上了房间。在房间坐下之后,;林宛如才将刚才的情形细细讲来,原来她跟林凤翔在林宅里大吵了一通,怎么都说不通不单止,林凤翔最后甚至还要说出要将她逐出家门这种重话。到最后,林宛如实在是受不了,就跑出来,跟洪三哭诉来了。

    听完林宛如把一众细节说完之后,洪三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对林宛如说道:“宛如,虽然那是你爷爷,但是我还是要说,他真是没救了,你干脆听之任之算了。”

    “不行,他是我爷爷,我得救他。”林宛如马上摇头道。

    “救他?拜托,你爷爷现在觉得他要拯救天下人,他当他自己是救世主也。你倒说说看,救世主该是怎么个救法?”


  


      


    “洪三,你别这么说,不管怎么说,他都是我爷爷,我不可能扔下他不管的。”林宛如坐在椅子上,有些无奈地把手肘托在桌子上,说道。

    “唉,你有这么个爷爷,真是你三生修来的福气啊。”洪三长叹一声,也跟着趴在桌子上。

    这时候,林宛如便将身子直了起来,使劲地摇着洪三的肩膀,“洪三,你不许趴下,你得给我想主意。”

    “要是别人,我或许还能给你点主意,但是你爷爷的话,你还是另请高明吧,我相信这世上已经没有人类可以说得动他了。”洪三摇了摇头,说道。

    “要是你都没办法的话,那可该怎么办啊,要是真让我爷爷一意孤行,那可就是灭顶之灾了。”林宛如说着,双手推着洪三的肩膀,有些撒起泼来,“不成,洪三,今天你无论如何都得给我想出个办法来。”

    洪三起先还没注意,但是这个时候他才发现林宛如在不知不觉之中,竟然对他已经有了一种本能地依赖感。要知道,让林宛如这样一个自负而骄傲的女孩子产生依赖感,是一件多么困难的事情。

    想到这里,洪三心里便是一阵欣慰,自己的一番真心总算没有白费,虽然还没有一锤定音的程度,但是林宛如最起码已经真心把自己当成自己人了。不然的话,她怎么会这么蛮不讲理地要求自己替她出主意呢?一般来说,当一个女人的时候对一个男人不讲理的时候,就是她认为自己的蛮不讲理会被对方包容的时候。这也就是说,他们之间的关系虽然说不上有多么密不可分,但是最起码也是非同寻常了。

    想完这一切,洪三即欢欣又得意,他于是笑着对林宛如说道:“怎么了?那么自负聪明的林小姐,竟然也有要求我的一天么?”

    林宛如听到洪三这么说,嘴巴顿时一撅,露出儿女情态,转过脸去,“算了,不求你了,我自己想。”

    洪三见她这样,赶紧凑上脸去,嬉笑道:“哈,认识你这么久,你只有今天最像女孩子。你知不知道,你老是一副无坚不摧的样子,让我们男人很没有存在感的。”

    “我懒得理你,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跟我抖这些花花肠子。”说到这里,林宛如又皱着眉头,埋怨道,“这事情不关你的事,你当然是高高挂起的,大不了我跟我爷爷一起去死好了,谁要在这里受你的奚落。”

    林宛如说着,就作势要站了起来,洪三赶紧一把按住她的肩头,“姑奶奶,别生气,我刚才的话,全都是跟你说笑来着。你大人有大量,不要往心里去。”

    “哼,这还像句人话。”

    “瞧你这话说的,难不成我从前跟你说的都是狗话?”

    洪三这一句话逗得林宛如忍不住破涕为笑,伸手掩着脸,都不知道要拿他怎么办才好。看到林宛如笑了,洪三顿时咧开嘴巴,鼓掌道,“哈哈,你总算是笑了。这才象话嘛,不管多大的事,首先是要心情放宽,才能想出好办法,不然只能把事情越弄越糟,要不然,人家怎么都说笑看风云,不说哭看风云呢?”

    林宛如打了洪三一下,说道:“行了,你少贫嘴了,你就直说吧,这事情你到底有什么主意没有?”

    洪三把两只腿盘在凳子上,思量了一阵之后,说道:“依我看,你爷爷这个人看似豪情万丈,但是实际上却是个儿女情长的人。如果想正面跟他去争,那是绝对没戏的。但是如果从感情的软肋上去攻的话,应该有戏。”

    “感情的软肋?”林宛如眨了眨眼睛,“喂,你不会想出什么毒辣的阴招了吧?”

    “啧,你这是拜托人出主意的态度吗?”洪三不悦地质问道。

    林宛如赶紧伸手做了个不好意思的姿势,“你继续说。”

    “我觉得咱们这么办,你啊,这次离开之后,就真的不要回去了。然后,你就给你爷爷写封信,说你心灰意冷,当尼姑去了。然后在信里,再把事情的关系厉害全都写个清楚,劝你爷爷头脑冷静,暂时不要动手,将这个风头避过去再说。而你自己则暗下派人去杭州将军和雄阔海那里说项,我再让何保好好配合,相信可保无虞。”

    听完洪三这番话,林宛如皱着眉头很认真地想了一阵,然后点头道:“我爷爷虽然说要逐我出家门,但是我我知道他心里其实最为疼我。如果真用这一招的话,应该会有用,但是,这样的话,那我以后该往何处去呢?”

    “这还不简单,跟着三爷我啊,别的不敢说,吃香喝辣那绝对没问题啊。”洪三拍了拍胸脯,大声道。

    林宛如斜着看了洪三一眼,“跟着你?就你那色眯眯的样子,平时在我家,你还眼睛贼溜溜的转,我要是真跟了你,你还不把我生吞活剥咯。”

    洪三瞪圆眼睛,说道:“拜托,你就是借我八个胆子,我也不敢啊,你当你爷爷是吃素的?”

    林宛如噗哧一声笑了出来,“知道怕就好,你要是将来敢乱来,我将来就让我爷爷把你切成八段,拿去喂鱼。”

    洪三欢喜地站了起来,问道:“这么说,你真的是打算以后就跟着我咯?”

    林宛如啐了洪三一口,说道:“呸,你想得美,才不是跟着你。我只是暂时和你搭个伙旅游旅游,等我想到好去处,我就到别处去了。”

    洪三呵呵笑道:“都一样,都一样,那你赶紧给你爷爷写信吧,明天再找你的那些心腹手下来,把该吩咐的吩咐一下,后天咱们就跟着白痴皇帝的队伍,一起回京城去。对了,还有,表演会算是黄了,但是这段时间包酒楼客栈还有风月场所赚的银子,咱们明天也得赶紧结了,开幕式那天的门票,咱们也贪污了,一并带到京城去。将来用银子的地方还多着呢,一钱银子也不能落下。”


  


      
    “你啊,脑子里就装着银子。”林宛如瞪了洪三一眼,说道。

    “哪有,我的脑子里还有你啊。”洪三谄媚地对林宛如说道。

    “谁希罕。”林宛如说着,转过脸就走到一旁去找文房四宝,等到她磨好了磨,拿起笔正要写字,却又不禁啧了一声,“当尼姑?这个下场也太凄凉了点吧?”

    “尼姑还凄凉?”洪三马上接口道,“我原本还想说,你因为看破红尘,打算肉渡众生,去妓院当红牌呢。”

    “我呸,你这张臭嘴。”林宛如几乎是马上跳了起来,冲到洪三身边去,就要去撕洪三的嘴。两人一阵打闹,洪三一个踉跄倒在床上,林宛如正要闪身躲开,却被洪三一把也拉在了身上。

    “你想死吗?”林宛如害羞地别过嘴去,嗔怒道。

    “能和你这么抱着,我就是死也甘心了。”洪三却是一点也不害怕地说道。

    “你这流氓,还不快松手。”

    “错了,我不是流氓,我是山贼。”洪三笑道。

    “你再不松手,我就真要生气了。”

    林宛如刚说完这句话,洪三几乎是立刻就把手松开了。对于洪三这么听话,林宛如略微显得有些惊讶。不过她没有多说什么,而是瞪了洪三一眼,骂了一句流氓,就站了起来。这时候洪三便盘坐在床上,对林宛如说道:“宛如,有句话想跟你说,要不要听?”

    “有话就说,有……”林宛如刚要说那句话,又觉得有辱斯文,便停了下来,改口道,“才懒得听你的下流话。”

    “不是下流话,是真心话。”洪三说着,深吸一口气,“宛如,就算你真的有一天当了妓院的红牌,我也愿意娶你当老婆。”

    “我呸,你才在妓院当红牌。”林宛如没好气地呸了一口,转身重新走回桌子旁,拿起笔墨,开始写起给他爷爷的信来。而洪三也不再多说什么,只是静静地坐在她身后,看着她写信的背影,脸上是一脸花痴的表情。

    林宛如提起笔在信上写了约莫百来个字以后,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觉得心里很高兴。她自己都奇怪,到底有什么好高兴的呢?好一阵之后,她才想起来,原来是因为洪三刚才那句话而高兴。这时候,她便不解地自言自语道,“神经病,这有什么好高兴的。”

    然而,就在林宛如说这句话的时候,她的脸上带着的,却是难以掩饰的快乐的笑容。

    一名年轻女子端正着身子,提着毛笔,笑着在信纸上写着些什么,一个年轻男子,斜斜地*在床上,看着她的背影,脸上除了花痴之外,还是花痴。这样一幕情景,无论怎样看起来,都充满了温暖的意味。

    男女之爱,很多时候就像感冒一样,在不知不觉的时候,便进入到了你的身体,而你却是毫不知情的,一直要到你为它发烧,为它流泪,为打喷嚏的那一刻,你才会知道,原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它已经来了。

    就在一切都笼罩在一种朦胧的完美浪漫色彩之中的时候,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响的声音,像森林里的一声枪响般,将整个和谐的画面都给打破了。

    “对不起,我不知道里面有人。”进来的那个人看到林宛如之后,抱歉地说道。

    洪三几乎是本能地龇牙咧嘴起来,但是当他看到来人是鬼眼之后,只能硬生生将心里的不满给压了下去,“老大,有什么可以为你效劳的吗?”

    “我在房间睡了好久,但是总是睡不着,一直不知道为什么,刚才猜突然记起来我好像很久没有吃饭了。”

    鬼眼的回答让林宛如和洪三两个人都颇为愕然,他们两个对视了好一阵之后,洪三摇着头笑了笑,“我遇到的都是有性格的家伙就对了。”

    说着,洪三长舒一口气,从床上站了起来,“你先到楼下去点好菜吧,我们等一下来,好吗?”

    鬼眼什么也没说,转身就走了。

    鬼眼刚走,林宛如就奇怪地看着洪三问道:“这是什么人啊?怎么看起来怪怪的?”

    “人家可是小明王的最后一个传人,当然怪了。”洪三大大咧咧地说道。

    “什么?小明王的传人?”林宛如吃惊地把嘴巴张得老大,过一会之后,她才恍然大悟地说道,“我知道了,你跟朝廷使掉包计?”

    “嗯,跟我在一起才待了这么一会,智商顿时上升了许多嘛。”

    林宛如也顾不得跟洪三抢白,赶紧扯着洪三问道:“你疯了吗?你杀了他师父,你还把他留在身边,你真心想找死吗?”

    “你放心吧,他不会杀我的。”洪三说着,就将他跟鬼眼之间发生的一切都说了一遍。

    听完洪三的讲述之后,林宛如有些难以置信地点了点头,再看了看洪三,问道:“我真是想不通,为什么世上的好事全都让你一个人给占了,你到底走了什么狗屎运啊。”

    “话不要这么说,我洪三出来混,全*人品坚挺啊。”洪三说完,极为下流卑鄙无耻的哈哈大笑起来。

    看到洪三这么没心没肺地狂笑,林宛如真是恨不得锤他一棒子。不过,话虽如此,她其实心里对洪三还是有着几分关心的。所以她还是提醒道:“虽说他有求于你,但是不管怎么说,他的实力都实在是太强大了,万一他什么时候要跟你翻脸的话,你根本就挡不住,我看你该像个方法制约他才行。”

    洪三奸笑道:“这个你放心,我在云南凤花山的时候,从避风老祖那弄了几只七窍玲珑蛊,这种蛊看起来跟普通丹药差不多,平时也不会有任何作用。不过,只要吹起跟它配套的苗笛,马上就要发作起来,一发作马上人就全身无力,走路都在不动,更别说杀人了。我在给他吃丹药的时候,已经顺便把这些蛊也让他吃下去了。”

    林宛如摇了摇头,苦笑道:“洪三,你的人品果然非一般的坚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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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天晚上,林宛如便把写给林凤翔的信给写好了,第二天就让人送去。另外,还让人将她在家里的四五个聪明又可*的心腹找了过来,几个人一直在客栈里密商。

    而洪三则打着林宛如的招牌,带着七八个帐房,分头满世界的到杭州城里结帐去了。

    一天下来,林宛如在客栈里把跟雄阔海以及杭州将军如何联络的细项都给说仔细了,并且约好联络的方法,预定每三天至少互通信件。把这一切谈完之后,林宛如便有些感伤地望着这些忠勇部下,说道:“我这一次一去,也说不好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你们在我爷爷身边,要好好照看他,千万不要让他乱来。那些什么反王、烟尘之类的,能够不让他见的,就不要让他见,免得他一时受了蛊惑,又要乱来。”

    “小姐,你跟老爷怎么说都是祖孙,有什么事大可以当面说清楚,小姐你何必用这么决绝的手段呢?”说这话的,正是一直跟着林宛如的贴身婢女绿娥。

    林宛如摇了摇头,说道:“爷爷现在已经是完全着了魔了,不用这么决绝的手段,爷爷是不会反省的。另外,我这么做,除了想让爷爷醒悟之外,还有两个原因,一则,我要借这个时间到外面好好走走,看看能不能为我们林家结识到可*的外援。不管怎么说,我们林家现在已经是树大招风,但是其实却是名不符实,一旦乱世真要来临,首当其冲的就是我们林家,如果我们现在不未雨绸缪的话,身死族灭不过是弹指间的事。二则,按照原定邀约,避风老祖本来今天就要抵达杭州城进行决斗。但是因为杭州城发生了这种情形,所以避风老祖前晚飞剑来信,询问决斗是要如期举行还是改期。按照洪三所说,避风老祖这次已经炼成鲜血梅花剑,实力大增一半不止,以我爷爷目前的实力,恐怕不是他的对手。因此我极力劝诫爷爷改期,但是爷爷却执意如期举行,昨晚我跟爷爷吵翻,多半就是因为这件事。现在,我也希望通过亲生孙女落发为尼这陡然降临的打击,让爷爷暂时收一收他的锐气,放弃跟避风老祖的决斗。这样,最起码爷爷眼下的危机就可以渡过去了。”

    听完林宛如这番解释,绿娥无话可说了,因为她也觉得林宛如似乎非如此做不可了。

    “小姐,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这次去雄阔海那里,是不是单纯只是跟他谈杨柳清的事,还是说也跟他谈一下投*的事?”说这话的,正是那天在云南边境客栈处,陪在林宛如旁边的年轻男子。

    而林宛如听到他这么说,几乎是马上说道:“只谈杨柳清的事好了,其他的不必再谈了。”

    年轻男子不解地说道:“我们一直跟雄阔海有联络,这次事件正是拉拢双方关系的时候,就这么白白放弃,是不是有点可惜的?”

    “有什么好可惜的?”林宛如不悦地拍了拍桌子,“这件事情事发之后,杭州将军便马上让我们的使者吃闭门羹。你以为这是单独的事情么?想都不用想,这一定是得到了雄阔海和杨柳清双方面压力之后才做出的举动。在最紧要关头,雄阔海毫不犹豫地就想要把我们牺牲掉,这说明在他的心目中,我们毫无分量可言。孙周,你说,难道在这种情况下,我们还要腆着脸凑上去,给他当马前卒吗?”

    林宛如这话刚说完,绿娥就马上接口道:“当然不行,我们要争气,不要让人家看不起。”

    而这位叫做孙周的年轻男子也赶紧有些脸红地低下头,不过,过了一会,他又抬头嘟囔道:“但是,就算不选雄阔海,我们也不该选洪三啊,这个人太滑头了。”

    林宛如长舒一口气,对孙周说道:“孙周,你不了解洪三,他这个人虽然圆滑,但是他的圆滑里还是有方正的。这么一段时间来,洪三虽然事事都想着自己,但是他也处处为咱们考量。你不要看我们这段时间好像风平浪静的,底下不知道已经经过了多少惊涛骇浪,而能够平安过关,全都是洪三的功劳。虽然他目前实力还不是很强。但是这段时间以来,几乎没有哪件事情不是在他规划之下。相比起雄阔海的贵族脾气来说,我倒是对他更有信心。而最重要的是,我相信洪三对我们林家是真心实意的,我们真心跟他合作,虽然不敢保证说能有多大前景,但是随便被牺牲的可能性几乎是没有,这就足够了。专门用狡猾来对付敌人,用真诚来对待我们,世上还有比这更好的伙伴吗?”

    “我看啊,洪三不是对我们林家真心实意,是对小姐你真心实意。”绿娥嘟着嘴巴,一语道破玄机。

    林宛如听了,脸上一红,露出生气的样子,嘴上却不知道怎么的,说不出话来。

    这是林宛如这边,至于洪三那边,跟个地主恶霸似的,到处带人吆喝着“护驾有功的员外郎要帐来了”,到人家店里翻箱倒柜的,把个现银掏了个干干净净,前后也只不过搜刮了四五万两现银子,剩下总计约莫还有十四五万两没有办法拿到。做生意的,哪有把现金揽在手里的道理?再者说了,人家就算是有现金,被你搜到了也就算了,要是搜不到,也断无可能傻乎乎的捧出来给你啊。

    洪三一天功夫能在杭州城里搜到这么多银子,已经是拜他山贼之能了,要是旁人,能弄个两三万两就该偷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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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忙活了一天下来,洪三把银子放到信得过的钱庄里,换成了银票,一共总计四万五千两,其他的千来两零散银子,拿出百来两散给那些跟着的帐房。待到帐房们千恩万谢的散光了之后,洪三才带着鬼眼大摇大摆地重新回到客栈,在大堂找了张桌子,一屁股坐下,用力一拍桌子,吆喝道:“好酒好菜都给员外郎端上来,数都记在账上,你们这店还欠员外郎几百两呢。”

    坐在一旁的鬼眼,颇感到丢脸地说道:“有权有势的人见多了,就没见过你这么恶形恶状的。不就一个从五品的冶炼员外郎么?不就欠你几百两银子吗?何必嚣张成这副德行?”

    洪三吞了口口水,再望了望四周的人,然后才对鬼眼说道:“你当我这么吼着闹着过瘾么?拜托,我这还不是为了将来?明天我就要走了,剩下十几万两的银子,全都是底下的人去收。生意人的德性,一拖二欠三赖,我要是现在不凶神恶煞一点,让他们想起我就头疼,这十几万两银子,搞不好要收到我孙子辈去。”

    鬼眼起先以为洪三只是小人得志,等到听到洪三说完这话,才知道他还有这盘算,于是忍不住骂道:“奸——商。”

    “我奸别人好过别人奸我啊。”洪三乐呵呵地说着,看了鬼眼一眼,“不过你放心,我决不会奸你的。”

    说完,他不等鬼眼发作,便站了起来,“我到楼上唤我未婚妻吃饭去。”

    说着,他便又一晃一晃地上楼去,来到林宛如房前,也不推门,径直就把门推开,走了进去,看到林宛如跟几个手下人正在里面。

    “哟,大家都在,正好,下面叫了好多酒菜,正愁吃不完呢,大伙一块吃去。”

    洪三刚说完,就听到绿娥不悦地说道:“你进门之前,怎么也不敲门啊?”

    洪三看了她一眼,说道:“敲门?我要是敲门,你岂不是又要怀疑我在门口站了好久,正在偷听你们说话么?还不如直接推门进来的干净。”

    听到洪三这么说,绿娥顿时一愣,而林宛如则是在心里笑了一下,对绿娥说道:“绿娥啊绿娥,别看这个洪三好像大大咧咧的,他的心思细着呢,你要跟他斗,还早得很呢。”

    “瞧你这话说的,好像我这人多阴暗似的,天地良心,我洪三绝对是心怀日月,一片光明啊!”

    “得了,别贫嘴了,大家都饿了,下去吃饭吧。”林宛如摇了摇手,站了起来。

    去到下面,七八个人围坐在一桌,绿娥他们看到鬼眼谁都不理,自顾吃饭,于是好奇地向着洪三使眼色,那意思很明白,“这拽得二五八万的这位,是谁啊?”

    洪三还没说话,就听到林宛如接口道:“他是洪三的朋友,被洪三请来做帐房的。”

    听到林宛如这么说,洪三脸上没什么,心里却是高兴得很。他知道,林宛如是真心开始拿自己当伙伴了,虽然他最终想要的关系,可不是伙伴那么简单。但是这么快就可以进展到这一步,已经很让洪三惊喜了。

    晚上,等到林宛如手下的人都走了,鬼眼也回到房间去之后。林宛如才跟洪三商量起明天上路的事。洪三说道:“我现在身上有个半官方的身份,这次我肯定是随驾回京。何保那厮不是什么老实人,我把你们俩带在身边,他肯定是会动歪心思的。鬼眼我不用管他,就算伤没好,何保也动不了他。要是伤好了,他不动何保就是何保运气了。我唯一担心的就是你。”

    “担心我?”林宛如不解地皱了皱眉头,“我有什么好担心的?”

    “你跟着我在一起,如果表现得太亲密的话,何保说不定就会打着绑架你来要挟我拿出玉蜂鸟的主意。”

    林宛如笑了笑,说道:“这你大可放心,我是绝对不会跟你太亲密的。”

    “那也不成,你如果跟我不亲密,我干嘛把你带在身边?这岂不是更让何保起疑么?”

    林宛如又说道:“那也好办,我尽管女扮男装,扮作你的小厮好了。”

    洪三淫笑一声,说道:“呵,你说得倒是容易,就你这波涛汹涌,我说你是男人有人信么?除非你肯让我把它推平去。”

    林宛如被洪三的浑话气得直想打人,“那你倒说说,现在该怎么办才好?”

    “方法很简单,我等会就去两三处青楼里各选一个姑娘买下来,再把你也化妆成一个妓女,跟她们混在一起就好了。何保要是见了你,我就说你是我从青楼里买来的姑娘,我一路无聊,带着淫乐。这样即合理,又可以让何保打消对你动手的歪心思。”

    林宛如听了洪三的这番话,这次是气得脸都白了,用力一拍桌子,“我看你是非得把我糟蹋干净,你才甘心。昨天是尼姑,今天是妓女,不知道你明天想把我整成什么模样。我不干!”

    洪三看林宛如真发飙了,便赶紧凑上去安抚道:“哈哈哈,好了,好了,好宛如,别生气了,我跟你说笑呢,我怎么舍得让你去扮妓女呢。”

    林宛如被洪三东一句,西一句都给闹晕了,“洪三,你到底是怎么打算的?”

    “我简单给你化妆一下,让旁人看不出来就行了。”

    “旁人看不出来容易,但是何保是老狐狸,他肯定会派人去查的,到时候万一查出来是我跟在你身边,该如何是好?”

    “不用等他查,我直接就会告诉他,你是林凤翔的孙女林宛如。”

    “哈?这怎么行?我爷爷在杭州,朝廷鞭长莫及,我爷爷才会安然无恙这么多年。但是我们这次要去的可是王城。万一到时候到了王城,何保陡然翻脸,办你个勾结反贼,那你可以满门抄斩的罪名,那这祸害可就大了。”

    “不只是你的身份,就连鬼眼的身份,我也要跟他公开。”

    “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这么做,有两个原因,一则,是让他感到我对他没有欺瞒,让他感到我是真心想跟他合作。”

    “那第二呢?”

    听到林宛如问这句话,洪三顿时一改刚才嬉皮笑脸的样子,转过脸瞄了林宛如一眼,右手轻轻握成拳头,冷笑道:“二则,我要让他看看,聪明如你,武勇如鬼眼,现在也全都是我的同路人。他何保只不过是我赌局中的筹码之一,不要把自己看得太重。他自然也可以暗地在我背后搞点小动作,但是他必须清楚,我洪三要弄死他,远比他弄死我容易得多。”

    洪三说这话的时候,脸色不自禁的阴沉,他的身上陡然间散发出的某种气势,就连一旁的林宛如在这个时候,也不由得屏住呼吸。不过,对于洪三身上这种逼迫感,林宛如只觉得紧张,却不感到害怕,因为她相信,这种逼迫永远不会呈现在自己的身上。


  


      


    第二天,洪三以及易好容的林宛如,以及鬼眼三个人起了个大早,来到行宫报到。负责维持秩序的太监,直接把他领到了何保面前。何保见了洪三,顿时很很亲切走上来,拍着洪三的肩膀说道:“三郎,陛下赐我骑马带队,你是有大功的人,到时候与我并乘。”

    “谢谢何公公。”洪三拱了拱手,说道。

    “这两位是……”何保看了看洪三背后的林宛如以及鬼眼,顺口问道。

    洪三镇定自若地答道:“一位是刺杀陛下未遂的小明王的唯一传人鬼眼,一位是天下头号反贼林凤翔的孙女林宛如。”

    何保先是一愣,尔后抬起头仰天大笑道:“三郎真会开玩笑。”

    何保旁边的几个人,也跟着一起仰头大笑,洪三这时候凑上去,凑在何保耳边,细声说道:“我没有开玩笑。”

    说完,他又笑意盎然地站直身子,看着何保以及他身后的几个太监。何保的眼中一道寒光闪过,内心的心情极为复杂,一方面他为洪三如此之胆大妄为感到震惊,另一方面他也为洪三有能力能够收服以智声闻名天下的林宛如,以及以武名纵横世上的小明王的传人而感到震惊。想完这些,何保再想想王贵妃的事情,顿时觉得心里一阵发寒,再抬头看着洪三若无其事的笑容,心中不由得生出几分怯意。

    他之所以感到怯意,不止是因为洪三随时可以置他于死地,更重要的,是他意识到洪三似乎有一种让各种各样的人都为他效劳的才能。这时候,何保不由得想起本朝开国太祖所说的那句话,“朕别无他能,惟几分乱才尔。”

    “这个洪三身上的,便是所谓乱才吧。”

    这些话说起来长,但是在何保的脑子里,只不过是转眼间的事情。在外人看来,何保只是再次愣了片刻,然后便仿佛听到什么很好听的笑话般,伸手指了指洪三,尔后便仰头哈哈大笑起来,“三郎啊三郎。”

    在场所有人里,除了洪三和何保之外,只有林宛如知道刚才洪三在何保的耳边说的是什么。她在佩服洪三的镇定自若的同时,也深为敬佩何保的临机反应。

    她心里怜悯地想,“唉,杨柳清算是没救了。真不知道他到底是前世做了什么孽,居然同时让这么无耻的两个人都想他死。”

    到了晚上,何保把白痴皇帝伺候得睡觉了,洪三把鬼眼和林宛如安顿之后,两人便来到了何保的房间。

    一坐下来,何保就单刀直入地问道:“洪大人今天上午可是在试探何保的心思?”

    洪三看了何保一眼,也直话直说道:“确实有点这意思,不过主要还是想跟何公公坦诚相待。”

    “何保很感谢洪大人如此信任,只是这两人全都是棘手的货色,还是请洪大人赶紧处理掉为好。”

    洪三淡淡一笑,说道:“林宛如也是这么劝我的呢。”

    何保被洪三这一句话堵得半晌都说不出话来,而这时候洪三便伸手搭着何保的肩膀,说道:“何公公,先前不知道皇帝这事大家是初次联手,有些生疏,所以有些话不方便直说。现在咱们把这事办好了,大家也算是那个什么,有点革命情谊了,也是时候开诚布公地说点什么了。”

    洪三说到这里,转过身,看着何保,何保赶紧低下头,拱手道:“大人请讲。”

    “无论是白痴皇帝在,还是不在,我都会帮助你铲除你的敌人,保住你的财富和权势。但是前提是,你必须跟我以及我身后的集团一体化。”洪三意味深长地再次拍了拍何保的肩膀,“有句话说出来有点伤感情,但是为了以后不更伤感情,我还是现在说了吧。没有你,我洪三依然可以成事,但是没有我,白痴皇帝百年之后,你就死定了……甚至,根本不用等到白痴皇帝死,只要我和雄阔海,杭州将军以及杨柳清串连,再加上鬼眼的证词,我就可以让刺杀皇帝的主使人,从杨柳清变成你何公公……既然原本就是将黑的说成白的,那我现在换一种黑,又有何不可呢?”

    看着洪三阴森的笑容,何保吞了一口口水,干笑道:“洪大人所言极是,以您的天纵英才,要对付我,那是简单得很的事。哪里用什么冤案,您只要下令鬼眼来要我的命,那您早上下令,我绝活不过晚上。我可不是皇上,我的身边可没有什么修真高手护卫。”

    洪三笑着卷起嘴角,“何公公也不必那么过谦,魔道八大高手之一河南红袍尊者跟你的渊源我是知道的,他的娈童兼得意弟子孙宏就是死在我的手里。这件事情你只要捅给他,虽然要不了我的命,但是给我弄些麻烦还是足够的。”

    这个资料是洪三这几天用林宛如的情报网给查出来的,这时候才丢出来,就是故意为了震慑一下何保。果然,听到洪三这么说,何保赶紧有些尴尬地笑了笑,说道:“红袍尊者不过是个只知道修真的老道士怕了,要跟大人您斗,不知道差到哪里去了。”

    “话不能这么说,以红袍尊者的道行,虽然鬼眼一个人就能应付,但是如果再加上他在魔道上那几个好朋友的话,我就只有搬动避风老祖,还有我好兄弟宋子玉的师父红梅道人才能勉强打个平手了。”

    何保心里明白得很,洪三这一番是赤裸裸的显示他的背景是如何深厚。不过,他现在一切都被洪三死死得吃住,心里再怎么觉得憋气,也只能老老实实地受着,“洪大人身负绝技,兼有乱世之才,天下英雄自然都愿意为大人效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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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洪三看谱摆得差不多了,便笑着坐下来,挥挥手,说道:“这些都是些闲话了,只是往后希望你我日后合作无间才好。只要合作得好,那就你好我好大家好,你说是吗?”

    何保连连点头道:“大人所言极是,所言极是。”

    “好了,现在我们说正经事吧。”洪三摆出老大的姿态,指了指旁边的位子,示意何保坐下,然后继续说道,“杨柳清这件事情,基本上已经是铁案了。考虑到雄阔海那边实力雄厚,现在我们实力不济,动不了他。万一把他逼得急了,打个清君侧的旗号率兵上京,我倒好说,拍拍屁股走人就是,但是何公公你可就玄了。所以,我几经思量之后,觉得还是把注意力主要放在王城,拔掉杨柳清这个钉子就好了。只要杭州将军和林凤翔,我们都不去动他们,给他们留个人情,将来天下有变,手里也有张人情牌也可以打,何公公你看如何?”

    像这种早就决定好了,只等别人点头说是的假民主,何保经历了也不是一次两次,所以这时候他自然而然地点头道:“洪大人英明,一切听洪大人吩咐。”

    “那好,那咱们就这么办,你派遣使者去杭州将军和雄阔海那里,把厉害关系说一下。我让林宛如他们也出使者去跑一趟。虽然圣旨已经管不了他们,但是弑君未遂的大逆不道,对他们的伤害也是不言而喻的。我相信,此中厉害,他们都懂得权衡的。”

    何保听话地答道:“嗯,我今晚就写密信,明天就让人送去。”

    “对了,还有另外一件事。这次官商合营,说明了是四六分成,赚了银子,朝廷得六成。这样的话,这次成立商号,朝廷是不是也该出点银子?”

    朝廷收回矿山,把矿山的独营权交给洪三,却只占六成的股份,在这里洪三已经占了天大的便宜了。而这个时候,洪三居然还敢伸手跟朝廷要资本金,这个洪三真是比自己还要贪啊。

    何保心里这么想,但是嘴里却不敢直说,只能有些尴尬地笑了笑,说道:“朝廷的财政捉襟见肘,恐怕拿不出多少银子啊。”

    洪三笑着说道:“这个你放心,我不会狮子大开口,只要三十万两便够了。”

    他这个数字把何保却是吓了一跳,“三十万两?”

    “整个商号资本金我打算是五十万两,我四朝廷六,自然是我二十万两,朝廷三十万两,这很合理吧?”

    何保真是要昏过去了,你这算盘打得,赶紧朝廷那些矿山经营权白给你了?

    “洪大人,不是我不效力,而是这个条件太苛刻了。朝臣们议论会很大,恐怕很难办到。”

    “那你看……出多少他们会干?”

    “依我看,最多五万两。”

    “五万两?我在杭州这一遭捞了就不止五万两,这个数字太少了,怎么也得二十五万两。”

    “六万两吧。”

    “二十万两。”

    “七万两如何?”

    “十八万两。”

    “八万两,最多八万两,不可能再多了,再多朝议太甚,会有很多后患的。”

    “好吧,我大出血,弄个对折,十五万两。”

    “唉,好吧,朝廷出八万两,我自己私人贡献两万两,当时我对大人的孝敬,总共十万两,您看如何?”

    白白地又多捞了十万两,洪三神清气爽,“好吧,看在你这么为难的份上,就十万两吧,我这次亏可是吃大了。”

    何保心里想,“你这叫吃亏?你这要叫吃亏,你满世界给我把这亏全找来,我何保嚼都不嚼,囫囵一口全吞了。”

    “洪大人,朝廷既然除了十万两,您的资本金就不能只有五十万两,不然还是会有朝议。毕竟朝廷拿出了矿山独营权,还要出十万两,总得有个说法才是。”

    “这个你放心,我这商号资本金起码一百五十万两。”洪三说着,得意地笑了笑,“我自己有十万两,到时候我四处秘密找钱庄借一个月短期,给他们一厘的利息,借上一百三十万两,再加上朝廷这十万两,我一百五十万白花花的银子全都堆在商号外的院子里,堆上一个月,让那些来来往往的朝臣们都眼睛看得见,手摸得着,到时候他们就没人嚼舌头根子了。”

    刚听洪三说完,何保就知道自己又中这家伙的计了,他早就在心里把一切都安排好了,怎么蒙混过关他都盘算好了。此时此刻,何保的心里,不由得冒出鬼眼一样的字眼,“奸——商!”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洪三什么都不做,全心全意在忙着怎么把何保找的那个死士变成鬼眼。相貌是最好弄的,对于洪三这种超级炼器师来说,搞这些名堂只是雕虫小技。相对比较难的,制造先天元气,也被洪三把这个死士弄得跟鬼眼一模一样(怎么可能不一样,这先天元气就是从鬼眼身上采来的)。

    不要说别人,就是鬼眼自己,看着这个丹田尽毁的死士,都会怀疑,那个人到底是不是自己。因为无论从什么角度来说,都实在是太像了。反倒是鬼眼自己,因为身上装着洪三给的龙息珠,所以整天在八大修真侍卫身边晃来晃去,硬是没有一个人认出他来。

    十三天之后,也就是白痴皇帝回到王城的前一天,杭州将军和雄阔海的回信几乎是同时到达林宛如和何保的手里。两个人的回信大不相同,杭州将军是一再申明这件事确实跟自己无关,自己参与这件事只是为了明哲保身。而雄阔海则是假惺惺地说,即使有万分之一可能,还请手下留情,不要让杨柳清灭族之祸。

    而当洪三和何保坐在一起,看完这两个人的回信之后,两人互望了一眼,然后会心微笑了起来。因为虽然这两封信都各自写了一大堆的文字,但是这两个同样无耻的人,从这两封信里,都只看到了一句话——杨柳清,请你为我们去死吧!


  


      


    第二天,一路上都*舔王贵妃胸脯来抑制自己内心的惶恐与不安的白痴皇帝终于回到了王城。一回到王城,白痴皇帝顿时好像吃了定魂丹般,顿时不再害怕了,整个人陡然间显得生龙活虎起来。白痴皇帝回到王城第一件事,就是跑到金銮宝殿上大声吆喝,“给朕彻查杭州刺杀一案,限七日内必须结案,一旦有误,你们这些站在殿下的大臣们,全部去死好了!”

    白痴皇帝自出生以来,囫囵话从来就没有超过十个字,但是这一次却一口气连说了四十个字。正所谓兔子急了还咬人呢,白痴怎么了?白痴也有尊严不是,这不,气得一口气说出四十个字了,一下子把人生记录给翻了整整四倍。

    站在底下的大臣们,看到白痴皇帝一下子把话说得这么利索,全都吓坏了,哎哟喂,看来皇帝真是气得不轻啊,气得说话都不打结了。于是乎,杨柳清带头,大家伙一块跪在地上,大叫,“臣等谨遵圣谕。”

    这些大臣里头,声音喊得最大声的,就是杨柳清。不过,他喊这么大声,不是为了给皇帝面子,而是吓成这样。他也不是被皇帝吓倒,而是被站在白痴皇帝背后的何保给吓倒了。因为当皇帝大声吆喝的时候,何保的眼睛始终都盯在他的身上,脸上则是有些得意,又有些残忍的笑容。无论是那眼神,还是那笑容,都充满了猎人的意味,而这个猎人捕猎的对象,正是自己。看到这种眼神,这种笑容,再联想到雄阔海的杳无音讯,以及跟王贵妃完全无法联络,他现在活脱脱就是一只被脱光了丢在陷阱里里的野猪,此情此景,又怎么由得杨柳清不害怕?

    而这时候的洪三正在做什么呢?他正在黄河山购买的山庄里,和他那个现在看起来像极了东拉西凑起来的草台班子,但是在将来将越来越显示其威力的团队商讨着,如何开展他一直以来,都梦寐以求的鸿图大业。

    原来留守在京城的人马,主要是黄河山,宋子玉,喋玉妮以及黄河山从龙虎寨带来的一些心腹山贼。另外,还有陆陆续续由喋玉妮通过这种关系,以及艳羡洪三所出的一年数十两甚至过百两高薪的薪水,而加入的入门修真者。除了他们之外,就只剩下带着几位红颜知己前来的谈笑了。他们这些人在一起相处也有一段时间了,所以彼此都比较熟悉,相对来说,林宛如和鬼眼两个人就显得比较陌生了。

    鬼眼这个人为人孤傲,不爱说话,不过化装之后的他,乍一看上去,像极了个白面书生。他不说话,宋子玉等人也不见怪,只当他是为人内向就好了。而洪三介绍他的时候,也只说他是自己偶尔结交到的剑客,名叫莫远。听到这话的人,除了宋子玉之外,全都知道洪三说得是场面话。以洪三那投资跟回报绝对要成正比的德行,现在哪有时间来招揽什么剑客。不过大家也都知道这种事没有必要当面说破,背地里洪三自然会跟他们交待,所以大家都笑呵呵的一团和气。

    鬼眼没什么问题,反倒是见惯世面,六面玲珑的林宛如这边,出了一点小小的状况。状况就出在洪三为喋玉妮和林宛如做介绍的时候。洪三跟喋玉妮认识的时间,比林宛如长,而且喋玉妮年纪过百岁,在心里有时候其实是拿洪三当小孩子看的。因此在洪三介绍完林宛如,要为林宛如介绍她的时候,便显得随便了一些,她当时还没等洪三说话,就笑着打了洪三的胸口一下,说道:“哎呀,刚才跟莫远介绍的时候,已经介绍过了,你还介绍个什么劲,见国宾么?”

    洪三于是笑了笑,也伸手搭着喋玉妮的肩膀笑道:“姐姐说的对,那我就不多说了,我们这一堆人里,就你们两个女的。以后就*你多照顾她了。”

    “放心吧,包在我身上。”喋玉妮拍着胸脯说道。

    你看,从头到尾,差不多就是这样而已。这本来没有什么,但是当看到洪三跟喋玉妮说话的时候,两人之间的这种亲密,以及若隐若现的暧昧的时候,笑着站在一旁的林宛如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竟然略略有些不舒服,但是她旋即又觉得自己这种不舒服显得莫名其妙。不过,虽然觉得自己的这种不舒服莫名其妙,但是林宛如还是禁不住地会心里不舒服。所以接下来大家寒暄的时候,一向长袖善舞的她,只是礼貌地笑着坐在一旁,怎么都提不起劲来说话。

    不知道是林宛如的掩饰实在是太好了,还是大家都开始专心开始讨论未来发展大计,反正在场没有一个人看出来她有什么不对劲。

    洪三最先问的人,就是喋玉妮,“玉妮姐姐,这次一共请来了多少人?”

    喋玉妮答道:“请的话,大概请来了三百多人,这些人虽然都属于被修真派淘汰的人物,但是瘸子里面拔将军,在被淘汰的人中间,他们算是资质最好的了。要想正统修真估计是没什么前景,但是炼出你所说的一技之长,问题倒是应该不大。”

    “只有三百多人么?”洪三说着,啧了啧舌头,他虽然没有明说,但是很明显是嫌少。这时候黄河山便接口道:“除了堞大师带来的三百多人之外,因为咱们提供高薪的关系,这些日子也陆陆续续的被修真门派淘汰的人投奔到我们这里来。”

    黄河山的这个回答让洪三略微吃了一惊。“哈?这些人会自动跑来?”

    黄河山点点头,“有的,这几个月来,陆续有数千人过来应聘,由堞大师和子玉联合挑选,一共挑了两百多人。”


  


      
    “来了这么多人?”洪三又惊又喜地笑了笑,尔后转过脸问宋子玉,“子玉,这些人都能用么?”

    宋子玉点头道:“虽然比玉妮姐姐带来的人要略差一些,但是倒也能用。”

    “那就好,那就好。”洪三高兴地拍了拍大腿,然后又有些不解地问喋玉妮,“玉妮姐姐,修真者不都是清高得很的么?怎么居然会为了银子来投奔我们呢?”

    喋玉妮解释道:“当今天下除了八大修真门派以外,还有约莫数百个小门派。八大修真门派加上数百个小门派,不分仙道魔道,大家都约定俗成地接受对方身为正式门派的身份。一个修真者,只有进入这些门派中之后,才可以被称为正式的修真者,获得修真界的保护和特权。而来投奔的这些修真者,他们这些人都因为资质的问题,被所有的修真门派拒之门外,无法获得修真界的承认,也无法拥有正式的修真者的身份,因而他们也就无法获得修真界的特权和保护。如果是家财丰厚,或者在太平盛世,大可自己在家独自修炼。但是现在又刚好遭逢乱世,他们这种半吊子不要说修炼,就连生存都很成问题。而我们这里不管怎么说,总是给他们提供了一个修炼的场所,而且还给他们稳定的生活环境,他们自然愿意来。不过,值得注意的是,虽然迫于形势,他们来投奔我们,但是这些人心中所向往的,始终是正统修真,时间一长,容易萌生去意,到时候我们就百培养了。”

    “嗯,玉妮姐姐说得对,这些人投奔我们,都只是当做权宜之计,还没有把我们这里当成归宿。”洪三点点头,然后又说道,“不过这个问题也好办。两个办法,第一,我们要快速发展强大起来,吸引力自然增强。第二,在给他们专用的修炼心法中,给他们弄得偏门一点,让他们一炼就很难回头。让他在那条专业的路上越走越远,想回头去炼正统修真都没办法。诶,对了,说起来,那个专门适用于生产型修真者的修炼心法弄出来了没有?”

    宋子玉这时候摇着头叹道:“三哥,你跟玉妮姐姐的想法居然不谋而合,我们两个这段时间研究出来的心法,就是专门跟寻常修真心法背道而驰,重术不重意,重效果不重基础。这样的话,修炼的人学习起来会很快,一技之长很容易就可以获得,但是修炼时间一长,想要重新回头进行正统修真的话,就难上加难了。”

    洪三看到宋子玉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略有不忍之意,于是便说道:“谁说战斗型修真者就比生产型修真者高上一等?这个世界的一切都是镰刀和锄头生产出来,不是刀和剑战斗出来的,子玉,你说是么?”

    “话虽如此,不过,就这样断了他们修真的前程,我心中始终……”宋子玉说到这里,似乎觉得自己有些破坏气氛,于是摇了摇手,说道,“不过他们这些人资质都一般,就算穷尽一生钻研正统修真,也未必会有什么收获。还不如学个一技之长谋生来得实在。再者说,这些人人数也不多,也就三四十个,其他人都跟着谈先生去修习炼器之术去了,所以三哥和玉妮姐姐的这主意我还是赞成的。”

    洪三知道宋子玉这么说,是不想当场气氛僵起来,他心里始终还是觉得正统修真比生产型修真要高上不止一个级别的。不过,他从小在武夷山长大,耳濡目染都是修真之道,对修真之道有着极强的信念。他今天能够做到这一步,已经是殊为难得了,所以洪三也就没有继续跟他争下去。

    而这时候喋玉妮又问道:“你先前不是说要找这些人来,都是做生产型修真者的么?怎么谈笑一来,却又差不读全部改成都跟着他去学炼器术了呢?这样,我跟宋子玉辛辛苦苦弄出来的这个心法,现在居然只教三四十个人,不是太浪费了么?”

    洪三和谈笑互视一眼,尔后笑道:“玉妮姐姐,你别急,你听我说,我身为冶炼员外郎的事情,大家应该已经知道了。我这个职务什么都不干,专门管矿山。从现在开始,从理论上说,天下的矿山都归我经营。虽然这还只是个名义,真正执行起来还是有很多问题。不过,最起码王城直辖,雄阔海辖内,杭州将军辖内,以及忠于王城的泉州将军辖内,成都将军辖内,这些地方的矿山,我们拿在手里应该问题不大。明天,我就会正式开一个商号,名字就叫做‘和为贵’商号。咱们先从能够抓到手的这些矿山开始做,其他的地区慢慢推进,我相信不出半年,我们一定可以在事实上将这些矿山全部垄断。而垄断这些矿山之后,咱们不能像从前的那些矿主那样,只是卖原料。咱们要做更高端的生意,那就是直接卖法宝。我相信,卖法宝的利润,绝对不是卖原料的利润所可以比拟的,因为当今修真界普遍缺乏好的炼器师。但是如果想要卖法宝,就需要众多的炼器师。现在已有的炼器师,一般都是属于某个门派所有,我们想要请来,几乎不可能。所以,我们只能自己培养。而我们的原料是由数以千计的矿山提供,数量巨大,一两个炼器师当然不够用。所以,我才会想要让谈笑来培养大量的炼器师。”

    “既然这样,光是矿山买卖就可以大发其财,那还要生产型修真者做什么?不如索性不做了,倒也省了我们的事。”喋玉妮又说道。

    “话不能这么说,矿山的利益是近在眼前,触手可及的事情,我们自然是赶紧揽在手里。但是生产性修真者将给我们带来的,是整个未来,也断然不可放弃。可以说,我经营矿山的目的,实际上是为了给大规模的发展生产型修真者打基础。虽然,现在让你们两人带的只有三四十个人,但是将这三四十个人带精,带好,让他们每个人学到的一技之长都不一样。这样,将来,他们这些人就全都可以成为讲师,有他们在,我们大规模扩充,便容易得很了。我的这点苦心,还请玉妮姐姐明白。”

    喋玉妮跟着洪三,纯粹是闹着玩,所以也不会当真较什么真,只是随口说说,发下牢骚而已,听到洪三这番解释,便点头道:“那好吧,依你,我也清闲些。”


  


      
    喋玉妮刚说完,洪三又听到黄河山有些担心地说道:“这么多矿山要开发的话,就算那些矿主愿意老老实实把矿山都交上来,赎买费,还有矿山管理的费用,以及各种零碎费用加起来可是一笔不小的开销啊。”

    洪三笑着摇了摇手,说道:“这个不必担心,我现在手里有现银四万五千两,一个月之内,杭州城至少还有十万两送来。这就是差不多十五万两,除了这个以外,十五天之内,朝廷还会批复十万两白银做为股金。这样一来,总计就有差不多二十五万两白银。这些银子加上我们现有的资金,启动这个全国矿山计划,应该不成问题。”

    听到洪三这么说,黄河山和在场所有的人都放下心来,不过喋玉妮还是忍不住感叹道:“皇帝老儿把全天下的矿山都给你管不单止,居然还出十万两给你当本金,你跟皇帝的关系怎么好到这种程度。”

    “哈哈哈哈。”洪三得意地放声大笑起来,“做生意嘛,无本生利才是本事,这次我自己出了差不多二十万两,这已经不算是什么本事了。你们看着,以后还有更大的生意呢,而且生意越大,越不需要本钱。”

    笑完之后,洪三略微收敛一下,然后又说道:“不过当务之急,我们要讨论的,不是资本的问题,而是如何获得修真界的谅解的关系。虽然在我看来,从长久看,修真界一定会跟我们进行合作。但是在生意场上,改变用户的惯性往往是需要最大成本的。修真界的人已经习惯了跟这些矿主做生意,对于我们这次的垄断,必然会有各种抵触情绪,咱们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来改变他们的这种情绪。有基于这点,我有这么几个想法,大家看看有什么地方要补充。”

    “第一,咱们应该尽快将可以掌握的矿山掌握起来。不但要掌握,还要保证这些矿山的生产,以免因为供货不足引起修真界的反弹。”

    “第二,我们要统一售价,这个售价应当低于现有价格。”

    “第三,我们要提升现有的服务质量,推出比如票据异地提货服务,就是修真者在河南买了货之后,他可以在河北提货,这样就可以方便那些乾坤袋容量不够的小门派。还有比如配套的钱庄借贷服务。假如有哪个修真者急需某种原料,但是手中没有现银,那么他可以通过我们的指定钱庄借贷银两,购买原料。然后等有银子之后再把银两还给钱庄。”

    “第四,我们要尽快组件炼制中心,用所采原料炼制出优质的成品法宝,以优惠的价格售卖给那些没有好的炼器师的小门派。”

    “第五,对于八大修真派,我们可以采用大单采购制。也就是他们每年或者是每个季度,给我们列一个定购清单。然后我们按照所有的这些定单,调整我们的生产系统,保证八大修真派的订单一定按期交货,同时,我们还可以根据他们的订货数量给予相当的优惠。”“第六……”“第七……”

    “第十九……”

    不知不觉,洪三一口气就说了整整十九条,把一众人等全都给听傻了。当他说完,问在场的人,“大家都有什么看法的时候。”

    所有的人几乎全都是目瞪口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试问,在场人之中,论到赚钱,有谁能跟他这个从惟金钱至上的时代转世过来的人比呢?所以,提不出半点意见,也是在情理之中。

    洪三见大家提不出什么意见,便开始自顾说到执行层面的问题,“矿山的接收和管理这块,我希望拜托黄大当家和宛如一起去做,你们觉得可以吗?”

    林宛如听到洪三这么说,便对黄河山行了个礼,说道:“以后还请黄大当家指教了。”

    黄河山赶紧笑着挥手道:“哪里,哪里,林大小姐的才能是天下闻名的,我就给你打个下手吧。”

    “接下来,就是冶炼中心的成立,我们现在的材料不是一丁半点,而是数以千计的矿山,前面已经说了,炼器师招是招不到的了,终归还是要自己大规模的培养。谈笑,你这块做好准备动手了么?”

    谈笑笑了笑,说道:“在你回来之前,这个工作我已经开始在做了。选的那五百多人现在都已经掌握了基本的炼器知识。虽然还派不上什么大用场,但是给我打打下手应该问题还是不大。炼器这个东西,七阶以下,只要有原料,没什么难的,虽然有点累,但是我面前还算管得过来。只要原料上来,到时候我让一些聪明点的专门主炼,只要你原料够多,半年之内,弄几十个高级炼器师出来,不过是小菜一碟,百来个中初级别的炼器师,更不在话下。”

    “话是这么说,到时候你可别给我浪费太多原料,这可全都是银子。”

    “这个你放心,有我在旁边看着,浪费不了多少。再说了,他们炼的,都是低级的东西,就算炼坏了,回炉便是,没有多少浪费的。”

    “那就好。”洪三点点头,然后又看着谈笑道,“还有,你可别光记得教人,我要你炼的宝贝,可别忘了。”

    “忘不了。”谈笑笑了笑,尔后又说道,“不止是法宝,我最近还在研究一种阵法,可以让修真的修练速度大大加快。到时候可以让喋玉妮小姐和子玉兄弟试一下,说不定实力就飞涨了。”

    “哈,这样最好。”洪三高兴地一拍手,然后又看着宋子玉和喋玉妮,“你们两个的时间分成两部分。三分之一的时间用来培养那些生产型修真者,三分之二的时间用来加紧修炼。我和谈笑会尽力在丹药,法宝以及阵法上支持到你们,你们要尽快变得更强才行。”

    喋玉妮几乎是本能地问道:“你想要干嘛?”

    而洪三则是微微一笑,“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

    接下来,众人又彼此坐在一起商量了一些细节。虽然大家各自说的话,都不一样,但是每个人心里都觉得充满了希望,干劲也是十足。因为洪三用他的行动证明了——只有想不到,没有做不到。

    大家把正事谈完之后,喋玉妮便带头起哄,要洪三请客。洪三当场站起来,大义凛然地表态,“这些日子大家都辛苦了,吃喝嫖赌抽,一条龙,都算兄弟的,哇哈哈哈哈哈哈。”

    洪三这话说完,便被喋玉妮暴起,狠锤了一顿,而坐在一旁的林宛如,便开始在心里想,“我真是头脑发热,平白无故地跟着他跑到京城来疯什么?”

    然而,洪三这个时候还是没有觉察到林宛如有什么问题,只顾着跟喋玉妮打闹。大闹完,便带队,跑到醉仙楼包场,把庄子里的所有人全都带去。

    反正是老板买单,大伙生猛海鲜,好酒好菜尽管狂叫,一时之间喝得兴高采烈,这个醉仙楼吆喝声绵延不绝。洪三现在也是大老板,不在乎这些银子,见到这状况,也不觉得心疼,只是笑呵呵地看着,心里想,“孙子,吃吧,吃吧,吃完就给贼三爷跟牛一样的干活去,吃一钱银子,你们得给贼三爷赚回一百两银子。”

    自从从福建受伤以后,黄河山好久都没有经过这么热闹高兴的场面了,一连稳重的他,在酒桌上都闹得有些忘形了,端着个酒杯,四处劝酒,把大家都灌得七荤八素。洪三跟黄河山情同父子,看到黄河山这么高兴,自己也顿时很高兴,也跟着喝得很开心。

    看着洪三和旁边的黄河山,喋玉妮他们闹得跟一家人一样,隔着喋玉妮坐在洪三旁边的林宛如心里却觉得格外落寞,她觉得自己仿佛是在参加别人的聚会一样,心中不由得思念杭州,思念起爷爷和绿娥了。于是,愈发地懊悔自己当初草率地决定跟洪三北上,不过事情已经走到这个份上,她也不能再回头,只能强颜欢笑地跟大家说笑,心里却是份外地荒凉。(当初喋玉妮要她坐在洪三旁边,她偏不,现在又落寞,女人啊,真是……)。

    而对于这一切,洪三依然没有发觉。

    等到大家喝得差不多了之后,谈笑起身去上茅房,洪三刚好也尿急,便跟着一起去。走在路上,谈笑问道:“对了,刚才听你安排那么多,但是好像没有提升级溢品的事,是忘记了,还是怎么回事?”

    洪三摇了摇手,说道:“不是忘了,是我想了很久,还是决定这件事情暂时放缓比较好。”说到这里,洪三顿了顿,“当初之所以想快点上升级溢品,是因为没有预估到矿山专营权会这么快到手。现在既然矿山专营权如此之顺利地到手,那么我们就可以轻而易举地获得大量的利润和原料,盈利显然就显得不是那么急促。如果我们现在就上升级溢品的项目,那么修真界的法宝需求量就会大大降低,一旦法宝需求量降低,我们矿山的销量就会受到影响。考虑到这个因素,我决定我们还是暂缓升级溢品的项目,先多做技术的积累。等到我们把矿山的业务稳定好之后,我们可以再来考虑升级溢品这个项目。到时候,我们再做升级溢品,也许就不再是利润上的考量,而是势力上的考量了。比如说,因为升级溢品都是七阶以上的高级法宝,所以我很可能只提供给愿意加入我的势力的修真者,并且免费为他们维护,以此来大量吸引战斗型修真者的加入,壮大我的势力。”

    “但是这么做的话,很可能会引起八大门派的强烈反弹,这个你想过没?”谈笑听到洪三这么说,顿时脸色严肃地说道。

    洪三笑着拍了拍他的背,说道:“别那么一脸严肃,我只是这么一个构思而已,具体该怎么做,咱们到时候再从长计议,总之,有了矿山专营权,我赚钱的方法有千百样,升级溢品这个东西就不该只用来赚钱,而该有更大的用处才对。你自己说的嘛,在这世上,光有钱没用,还得有力量。”

    “我既然跟了你,自然是一切都听你的,但是你做事千万不要操之过急就是。”

    “放心吧,我走了多少运,倒了多少霉,才能有今天,不会白白把它葬送掉的。”

    洪三和谈笑就这么一边谈着,一边尿尿,尿完之后,洪三回到座位上,端起酒杯,正要跟黄河山干的时候,突然发现有什么地方不对。往左右一看,才发现少了一个人,他于是赶紧问喋玉妮,“宛如呢?”

    喋玉妮修真功夫不错,酒量却一般,这时候已经是被黄河山喝得醉醺醺的了,“宛如?哪个宛如?”

    这时候,一直坐在对面沉着头喝酒,谁都不理的鬼眼闷声道:“刚刚出去了。”

    “出去了?她出去做什么?”洪三刚问完,马上记起一件事情,自己自从进了醉仙楼,就好像一句话都没跟林宛如说过,光顾着跟黄河山拼酒来着。

    “哎呀,我这个大头鬼。”洪三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赶紧跳了起来,跟众人讨了饶,然后赶紧跑了出去。

    还没出酒楼,洪三就看到林宛如抬头望着天上的月光,仿佛在思念着什么一样。洪三于是想到,林宛如是个坚强而又聪明的女孩子,但是不管怎么说,她都是个女孩子。一个女孩子单身跟着自己千里迢迢,从杭州来到王城。一定是今天看到大家这么热闹,却没有什么人理她,所以倍感孤独,想家了。

    想到这里,洪三心里便顿时觉得愧疚不已,于是赶紧走上去,脱下外套,披在林宛如身上,柔声道:“宛如,今晚月色不错,我陪你走走吧。”

    “不用了,我想一个人静一静。”林宛如摇了摇头,说道。

    洪三于是不说话,静静地站在林宛如的左边。

    林宛如见到洪三老半晌都不走,于是奇怪地问道:“你怎么还站在这?”

    洪三温柔地笑了笑,说道:“天冷,我站在这里给你挡风。”

    林宛如听到洪三这么一说,顿时愕然,片刻之后,她便不禁菀尔地笑了起来,嘴里说道:“就有一张嘴。”

    说起来,也正奇妙,这淡淡一笑之后,林宛如的心里竟然也不觉得孤独,也不觉得落寞了,爷爷和绿娥也不想,家也不念了。

    一切,突然变得挺好的。

  


      
    俗语有云,自古商人重利轻离别。洪三的骨子里便渗透着商人的气味,他虽然没有到见利忘义的地步。但是在他目前的阶段来说,浪漫和男女之情都是居于次要地位的事,真正最要紧的还是他隐藏在心中,那庞大得无法告人的伟业。

    所以,他带给林宛如的温馨只有一个晚上而已。当陪伴林宛如在王城里散步了一个晚上之后,第二天,他从床上起来第一件事,就是再次去找林宛如。不过这个时候却不是讨她欢心,而是叫她做事来着。不是做别的事,正是为了借那一百三十万两现银的事。

    虽说富不与官争,有钱人还是怕官,但是这不代表有钱人就一定买当官的人的帐。尤其是能够拿出这笔巨款的商人,普天之下,除了山西钱庄之外,就这有江浙的钱庄了。这些人全都离王城千里之遥,王城根本鞭长莫及。自己这个官,也就在皇帝直辖还算个事,出了这个区域,别人拿不拿他当回事,还是个问题。所以,这时候摆官威就没用了,得*公关能力。一想到公关能力,洪三顿时就想到了林宛如,他们林家在江浙经营多年,关系盘根错节,跟这些钱庄大老板该有些交情才是。因此,洪三这才一大早来见林宛如。

    倘若是一般女孩,见到洪三一大早来找自己,不是嘘寒问暖,居然是谈什么正事,就算嘴上不说,心里也该是埋怨非常的。只不过林宛如并不是一般女孩,所以她也没有觉得不高兴,而是一听到洪三问这件事,便反问道:“你找他们有什么事?急着要用银子么?你要是缺钱的话,我帮你去弄便是,多的不说,十万八万的总还不是问题。”

    洪三笑着摇了摇头,说道:“十万八万哪够,我现在需要一百五十万两。”

    “哈?一百五十万两?”林宛如听到洪三报出这个数字,惊得眼睛都瞪圆了,“你想买皇帝当吗?”

    “买什么皇帝当,是这么回事……”说着,洪三便将自己跟何保的约定给说了出来。

    “喔,原来是为了挣那十万两银子。”林宛如心领神会地点点头,然后又说道,“但是,你这未必是个核算买卖啊。一百三十万两银子,而且是现银,就这么摆在你这里一个月,这该是个什么费用你知道吗?别看钱庄好像个个财大气粗,没有谁会把大笔银子砸在手里的,银子要不断地流动才会生利,砸在手里只会赔本。就算是太平盛世,你要这么大一笔现银整整一个月,少说也得两三万两银子的费用,现在是乱世,现银越发显得珍贵,你想弄到这么多现银堆到你这,费用消耗下来,你十万两可剩不下多少银子了,你说你何苦呢?”

    “这个你放心,只要你能够帮我见到这些钱庄老板,我一文钱的利息也不用花。”

    林宛如刚说完,脑子里再转了一转,顿时知道洪三打得什么心思了,她于是笑了笑,指着洪三说道:“狡猾……”

    然后,她又说道:“江浙的钱庄我挺熟的,我先帮你打听下,看看有哪几个手里比较宽裕的。打听清楚了,你也不要说我介绍,自己找上门去就是了。你现在不管怎么说,都是朝廷命官,我爷爷打正的是造反的旗子,我现在跟你的关系越少人知道越好。”

    “嗯,好,就这么办。”洪三点了点头说道。

    要说林宛如的办事效率还真不是一般的快,头天应承的洪三,第二天就把详细情报给弄了出来,“江浙钱庄里现在现银最多的,是恒通钱庄,艾发钱庄,卢氏钱庄,这三家钱庄的老板分别是,黄乃余,韩单,卢有义,他们三个人关系非常好,常常一起做生意,前不久他们三个刚刚承接了武昌将军和云贵将军的业务,现在三家手上的现银加起来超过三百万两,占到整个江浙钱庄手上现银过半的份额。”

    “三百万两?”洪三听得眼睛都红了,“子曰你***,我跟我大当家打生打死,当了那么久山贼,能扒的全扒了,省吃俭用促了那么多年,也才存个十万两银子。他们这三个家伙手里竟然有三百万两白银之多。”

    “别眼红了,你要是你跟我们说的矿山计划真的能够完全成功的话,要不了几年,你就会比这些人更有钱的了。”林宛如拍了拍洪三的背,然后继续说道,“巧的是,这三个人里面财富最多,在他们三个人里面算头的黄乃余,因为来跟王城里的王公贵族们算年帐,已经亲自到王城来了。”

    “算年帐?”

    “对啊,要不了几天就该立冬了,江浙钱庄一般都是立冬那天开始清帐的。这个黄乃余有许多客户都是王城里的王公贵族,所以每年这个时候都会来王城。”

    “那就再好不过了。他现在住在哪里?”

    “他住在望波楼里。”

    “望波楼?这名字怎么听着这么亲切?”

    “当然亲切了,这是王城最高级的妓院,就是黄乃余自己开的。”

    “喔,难怪。”洪三深刻地点了点头,然后仰头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开玩笑,开玩笑,我这次去,绝对是一心为公,绝对眼睛都不斜一下,你要是不信的话,可以扮作书童跟着我去。”

    “呸,你爱怎样怎样,嫖到精尽人亡也不关我的事,黄叔叔那边还有一堆矿山资料要我跟他一起去整理,我才没时间陪你去疯。”林宛如说着,便走出门去了。

    洪三嘟着嘴巴,挠了挠脑袋,在桌边呆坐了一会,便站起来,走到房间里换了一身正式一点的衣服,然后便骑着高头大马,往望波楼而去。

    洪三原本以为望波楼那边一定是人声鼎沸,拥挤不堪才对,谁知道等他到了望波楼,一看,竟然门庭寥落,鬼影都不见几个。洪三于是一边下马,一边嘀咕着,“不是说这是京城最好的王城么?怎么没几个人的?难不成王城的人真就那么正经,还是宛如在晃点我?”

    怀着这样的疑问,洪三牵着马往望波楼门边走去。洪三本身就长得人高马大,再加上此时穿得也颇像个样子,乍一看上去也颇有几分气宇轩昂的气度。那门口的龟公,一看到洪三走过来,便赶紧笑着迎上去,口里只唤,“老爷里面请。”

    洪三不悦地啧了一声,“什么老爷,我看起来很老吗?”

    “哪里,哪里,老……少爷您看上去简直就像个十七八岁的花样少年,一点也不老,一点也不老。”

    “什么像个十七八岁的花样少年,你贼三爷我本来就……”洪三说到这里,突然觉得没事在这里跟一个龟公较真,也未免有点太吃饱了撑了了,他于是不耐地说道,“行了,行了,你也不用这么热络了,三爷我今天不是来嫖的。”

    “我们这里是清雅地方,不兴嫖,只兴寻花问柳。”龟公满脸堆笑的说道。

    “还不都他妈一样!”洪三刚想骂出这话,又觉得实在没有必要,于是改口道,“少爷不是来寻花问柳,少爷是你找你们老板的。”

    这时候,龟公才知道洪三不是假正经,真是不是来玩的,他于是呆呆地眨了眨眼睛,“老板?哪个老板?”

    “你们望波楼还有几个老板?当然是你们大老板黄乃余了。”

    “找我们黄大老板?不知道您是?”

    “赶快去通报,就是冶炼员外郎洪三求见。”

    王城里什么都缺,就是不缺当官的,所以在王城里报官名没用,必须得报大官名才有用。这龟公听官名也是听多了的,什么官名什么品级,清楚得很。但是这时候听洪三报出的官名,却是闻所未闻,愣了一愣,却也不敢怠慢,赶紧点点头,说道:“诶,官爷您等着,我这就去通报。”

    然后,便赶紧勾着身子往门内通报去了。不多时,那龟公便跑了出来,说道:“老板说了,他有一刻钟的时间。”

    洪三听了,心里顿时一股无名火起,“*,老小子,你谱还真不小啊。”

    心里虽然恼火,但是洪三没有在下面人面前表现出来,他只是点点头,“一刻钟已经够了,带我去见你家黄老板吧。”

    跟着龟公走了约莫半盏茶的时间,洪三终于来到了望云楼最里面的一个包厢里面。包厢外站着两个守卫,洪三眼尖,一看就知道这两个人都是修真者,身上的修为恐怕都是快到地劫的水准。看来,又是两个没有信心渡劫,所以干脆出来混点荣华富贵的主。这个黄乃余能够让这么三个人给他在门外站岗,排场确实不小。不过,洪三不是没见过世面的,就这么两个人,现在还入不了他的法眼。

    “黄老板,洪少爷来了。”龟公往里通报完之后,就听到里面一个有些浑厚的男中音说道,“请他进来吧。”

    这声音出来之后,那三个挡住去路的修真者便让开去路,让洪三走了进去。洪三进去之后,才知道为什么这个声音会这么浑厚了,因为发出这个声音的男人还真不是一般的肥硕。就算按照最保守的估计,他的体重也应该有洪三两个半那么多。你要知道,洪三的身高按照现代人来说,高达两米,体重超过两百斤,而这个胖子身高不过七尺半,也就是一米七左右,但是却又洪三两个半重,超过五百斤,这位老板的体形如何,你便可以想像了。

    看到洪三进来,这位巨胖的巨富,并没有起身相迎,只是笑着拱了拱手,说道:“黄某身形不便,不方便给员外郎起身行礼,还请见谅。”

    洪三也不答他,只是笑了笑,自顾在黄乃余侧边坐了下来。洪三坐下来之后,自有美姬端上香茗。倘若是换了平日,见到这美姬这般姿势的美女,洪三肯定两眼放绿光。但是这时候是来办正经事的,所以洪三倒也不把她放在眼内,只是淡淡说了声谢谢,然后便接过茶水,喝了起来。

    黄乃余转过脸,看了看洪三,见他不说话,便也不说话,只是顺手捡起一串佛珠,闭目念起默经来。他这样做,就是要抬高姿态,让洪三主动来跟他说话。他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他自恃自己在王城里结交的,都是王公贵族,而洪三不过是个因为偶尔救了皇帝,而得封为从五品的冶炼员外郎的江湖人物,心里不大看得上洪三,所以才会故意抬高姿态。而洪三见他这个模样,却偏偏不卖他的帐,他也跟着不说话,只是坐在那里喝茶。

    将茶碗里的茶喝完,洪三约莫着一刻时间也该到了,他于是脸色平常地站了起来,将茶碗轻轻放在桌案上,说了一声,“多谢黄老板的好茶。”

    然后便一甩手,向着门外走去。

    黄乃余见洪三这样,心里顿时奇怪,好奇地问道:“洪大人,你怎么什么事都还没有说,就走了呢?”

    洪三转过身,看了看黄乃余,尔后淡淡地摇了摇头,说道:“我这次来,本来是想给你一个发财的机会。不过,现在看来,这笔生意似乎并不适合你做。”

    “发……财?”一听到这两个字,黄乃余顿时热情高涨,他那“不便”的身子马上站了起来,走到洪三身边,“不知道洪大人所说的发财是指……?”

    “陛下有鉴于当今天下修真矿业管理松弛,价格混乱,特命我任冶炼员外郎,统一管理全国与修真相关的矿业业务。这些业务现在每年总交易额,名义上只有两百万两白银,而这只是统计了八大修真门派以及一些大派的消费额,如果加上为数众多的各小门派,以及众多零散修真爱好者的需要,真实的总交易额超过四百万两。为了方便各大修真门派的矿产购买,我打算推行一个分期付款的购买方式。也就是说,各修真门派都可以根据自身的门派大小,而拥有一定的信用值。在这个信用值之类,修真门派只需提供一至三成的现银,便可以提走十成的矿产。而剩下的银子,则由我们指定的钱庄代付,尔后修真门派可以用自己的田产所得,以及各种所得分期将银两偿还给这些钱庄。那些拥有稳定收入的修真爱好者,也可以申请这种服务。保守估计,这个业务推出之后,整个修真界的矿业交易额,将翻一倍,超过八百万两,而其中六成以上将使用分期付款业务,这个业务每年的利润将超过四十万两。而且,这个利润无论天下多么乱,都有绝对保障。”

    洪三将这一番话说完之后,便看到黄乃余的脸上马上堆满笑容,“洪大人,请上座,请上座。”

  


      
    “京城里的官实在太多了,黄某虽然薄有家财,可是什么人都在扒一笔,黄某也扛不住啊。所以,刚才黄某一时对洪大人失礼,还请见谅。”洪三刚一坐下去之后,黄乃余便抱歉地说道。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洪三所来的那个时代,所奉行的是这样的准则。相对来说,黄乃余的所作所为也就算不得什么了,因此洪三虽然刚才有点憋气,不过也没真往心里去,脸上笑了一下,便说道:“黄老板的难处,我也是知道的,刚才的事咱们就揭过去不提了。黄老板时间宝贵,我就言归正传吧,一年四十万两的利润,黄老板看得上眼么?”

    “好,洪大人果然是爽快人。”黄乃余双手一拍,笑道,“既然这样,那黄某也就不在洪大人面前绕什么弯子了……”

    黄乃余刚说到这里,便有些不好意思地顿了顿,“哎呀,说起来,这话有些唐突,黄某不知道当不当讲。”

    自从转生以来,最烦的就是不知当讲不当讲这种屁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你就不要讲嘛。既然你都讲了,你还说什么当讲不当讲呢?于是,洪三快人快语道,“刚才不是说不绕弯子么?怎么话刚说完,这弯子就从杭州绕到苏州去了。”

    黄乃余呵呵笑了一声,“既然大人这么说,那就请恕黄某直言了……一年四十万两的利润,这可是天大的一笔生意。据我所知,洪大人所封的冶炼员外郎的职衔,乃是半官半商的身份。天下矿业的利润,是由洪大人和朝廷四六分成。既然如此,那么洪大人为什么不自己赚了这笔银子,却要便宜黄某呢?”

    “很简单,按照我跟朝廷的约定,我所开的商号,乃是官商,利润是六四分成,我四,朝廷六。也就是说,我赚的每两银子,都有六成属于朝廷。如果我把这笔借贷业务自行揽下的话,那么我就要投资大量的银钱,来做这个钱庄业务。这笔业务朝廷不会投资半文钱,却要坐收六成利润。既然如此,我干脆将这借贷业务切割出去,岂不干净?”

    听到这里,黄乃余便马上心领神会地问道:“在这笔业务里,洪大人想从黄某这里分多少利润?”

    “黄老板果然是聪明人。”洪三说着,仰眉一笑,伸出三个手指。

    “三成?”黄乃余皱着眉头啧了一声,“大人,这个分成比例是不是高了些?放贷一向都是有风险的业务,钱庄收不回借款,那是常有的事,修真矿业借贷这一块,是全新的业务,从来没有人做过,具体情形如何,黄某心里没底。再者说,照洪大人刚才所言,这些修真门派都是没有抵押,只用门派信用担保借款。这样一来,风险就更高了,万一这些修真门派欠了款子不还,我们不要说逼债,就算去催一下都不敢啊。所以,您看……”

    “既然如此,那么不做也罢。”洪三也不多说,站起来就要走。

    他心里清楚得很,黄乃余说的这都是屁话,天下再也没有贷款给修真门派更稳当的款子了。试问,那些修真门派个个清高得不得了,惜名如命,怎么可能为了区区几千几万两银子,落下个欠债不还的恶名呢?而且修真门派全都是有稳定收入的,他们的收入大概是乱世之中唯一不受影响的收入,贷款给他们,比贷款给各地将军更稳当,哪里有什么狗屁风险呢?

    这道理洪三心里明白,黄乃余更明白,看到洪三要走,他赶紧站起来,一把把洪三拉住,“洪大人,谈生意,谈生意,生意总是谈出来的嘛?洪大人有什么不满意,咱们坐下来慢慢谈便是,大人何必动不动就要走呢?”

    洪三站在原地装作不耐地挥了挥手说道:“黄老板,我不如你精明,但是这门生意到底是个什么生意,风险如何,收入如何,我心知肚明。既然黄老板跟我想法不同,觉得这生意不好做,那我再找别人好了。”

    “唉……”黄乃余叹了口气,然后又苦着脸对洪三说道,“洪大人,现在生意不好做啊,能不能稍微再优惠一点?就一点就好,我是真心诚意想跟大人合作的啊。”

    洪三装作深思的样子想了一阵,点点头,“好吧,我给你降到两成半,不过我有个要求。”

    半成就是一年两万两的银子,黄乃余一听,心里大喜,马上说道:“大人请讲。”

    “我要跟你借一百三十万两现银,为期一个月。”洪三说道。

    纵使是以黄乃余如此之财大气粗,听到洪三开口就是一百三十万两,也是倒吸了一口凉气,“大人要这么多现银做什么?”

    洪三笑了笑,说道:“真人面前不说假话,我要这一百三十万两,是为了赚十万两银子的。”

    说着,洪三便将他跟何保的约定和盘托出。

    听完洪三说完这些,黄乃余的第一个印象,就是看来这个洪三跟何保的关系非同一般。眼下,杨柳清是铁定要倒了。杨柳清倒了之后,王城里就是何保话事了,洪三跟何保的关系如此密切,看来他这个冶炼员外郎的位子可以坐稳,而且这个洪三连朝廷的银子都能想办法赚,看得出来,也不是个善男信女,这种人也该吃得开,将来说不定还有更大的利用价值。

    思量到这里,黄乃余在心里其实已经决定了要答应洪三的要求。不过商人都是追求利润最大化,所以心里虽然决定好了,但是黄乃余嘴上还是故作为难地说道:“既然洪大人有这需要,黄某自然乐于帮忙。只是一百三十万两现银可不是开玩笑,就连陛下的钱袋子里也不过区区两百万两而已。不过,就算再怎么艰难,黄某也可以尽力帮洪大人凑到,只是不知道洪大人方不方便降分成降到两成?”

    “可以。”洪三马上满口答应,黄乃余听到洪三答应得这么爽快,心里又喜又疑,然后洪三马上又接口道,“不过,你那一百三十万两,我可只还你一百万两。”

    什么都还没给,先调了他一百三十万两银子不说,一口气就要了他三十万两。黄乃余的心中几乎是马上闪现出五个字——狮子大开口!

    黄乃余心里想,这个时候可软不得,他于是马上将刚才很热络急切的脸色转向有些冷淡,淡淡地笑着摇了摇头,说道:“大人,不管怎么说,您都是半官半商,官场的事情难说得很。大人现在刚救了陛下的命,陛下一时隆恩,给大人这样的优差,也是情理之中。不过,陛下的隆恩,就跟天上的云朵一样,风一吹,就不知道到哪里去了。如果到时候大人失宠,丧失了矿山专营权,但是我却已经在前期就投入了如此之巨款,那该如何是好呢?再者说,四十万两利润的事,只不过是大人一家之言,就以目前可以看到的规模而言,我看年利润也不过十几万两的样子。而就在这个规模里,大人所能实际控制的矿山,也不过天下三分之一而已。这样,各项因素算起来……呵呵,就算大人一成也不分,也不知道这三十万两何年何月才能收得回来了。”

    洪三早就预料到黄乃余会这么说,所以这时候也不慌忙,只是轻松地笑着坐了下来,伸出两根指头,然后说道:“第一,我虽然身份是官商,但是只要这些矿山到了我洪某人手里,就谁也拿不走。说句大逆不道的话,就算改朝换代,照样是如此。第二,洪某一年之内,绝对将天下修真矿业彻底统一,如果做不到,三十万两白银双倍奉还。”

    听到洪三夸下如此海口,黄乃余一面觉得不可信,一面又觉得很好奇,“不知道大人方不方便,将您的方略跟黄某略略透露一二?”

    “这有什么不可以?”洪三笑了笑,尔后,便开始将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情,一件一件说了开来。只说了不过半柱香的功夫,洪三便停下了,“就这些没有别的。”

    而坐在对面的黄乃余,此时看着洪三的眼光,跟刚才已经是截然不同了。他现在才意识到,他面前坐着的这位身材高大的年轻人,可绝不是*一时的运气,还有一身的孔武有力才拥有今天的地位,他在智谋与商业上的能力,才是他真正的杀手锏。黄乃余自认,如果自己做到洪三这个位子,是绝对不可能做到洪三所说的那些,不,准确的说,是根本想都不可能想到他所说的这些。

    坐在座位上低下头,极为慎重地想了好一阵之后,黄乃余的心里得出了这样的结论,“这是个能人所不能的高人啊,从他的身上所能得到的,也许不仅仅是利润而已吧。”

    想完,他便马上一拍大腿,说道:“好吧,黄某就跟着大人赌一铺了。一百三十万两数目不小,黄某一人之力无法支撑,可能还要找朋友借调,不过半个月之内,一定送到洪大人的商号。至于那个三十万两,实在是超出黄某的能力之外,不知道可否降到二十万两。”

    洪三心目中的底线是五万两,最高企望是十五万两,而现在所得竟然是二十万两,可以说是大大超出洪三的意料之外。因此,他也马上笑着抚掌道:“好,既然黄老板如此爽快,我再为这区区十万两银子计较,就显得不丈夫了,那么我们就这么约定了。麻烦你现在就派人拟定契约,我把我们’‘和为贵’矿业分期付款的借贷权,永久授予黄老板,利润分成为两成。”

    “好,痛快!”黄乃余一拍桌子,笑着站了起来,“见第一面,只用不到一个时辰的功夫,就决定了黄某一生之中最大的一笔生意。数十年后想来,这也许将是黄某一生最得意的一笔吧。”

    “绝对如此。”洪三也跟着站了起来,大笑道。

    “这件事情事关重大,我让下面的掌柜细细地去拟,大人要是得空的话,不妨和我一起吃顿便饭,咱们边吃边聊?”

    “被黄老板这么一说,洪某竟然有些肚子饿了呢。”

    洪三说完,两人一起仰头大笑。

    不多时,黄乃余便牵着洪三来到一个开阔的房间,里面早已摆满各种珍馐美味,另外还有十二名芳华绝代的歌舞伎伺候在一旁。一见到两人见人,便一起走上前来行礼,黄乃余拉着洪三坐下之后,笑眯眯地指了指这些人一圈,然后笑着对洪三挤眉弄眼道:“洪大人要是有意的话,随便挑,黄某不会小气的。”

    如果没有黄乃余在身旁,是自己一个人来到这里的话,洪三肯定是想也不想,便马上扑上去,将这十二个美女全都按倒在地,一顿胡天胡地,直到全身虚脱为止。但是黄乃余一坐在身边,洪三整个人那种男性的本能冲动便被不自觉地压抑到最低。这时候眼前这些美女们,虽然个个依然是秀色可餐,然而洪三却并没有扑上去给谁欢好的冲动。因为在他的眼里,这些美女美貌的躯壳下,是可怕的利剑和毒药,一个不小心就要命丧当场。

    好色,好财,好面子,正常男人有的缺点,洪三统统都有,但是在需要节制的时候,可以收放自如,这就是洪三比正常人优胜的地方,也是他成就大业的根本。一个男人究竟能够拥有多大的前程,不仅在于他在某些情况下,能够做到什么,更在于他在某些情况下,可以不做什么。

    这一点,阅人无数的黄乃余心里清楚得很,来到这间房间,见到如此天香国色,能够如此淡然处之的,又如此年轻的人,也只有洪三一人而已了。

    所以,当黄乃余看到洪三只是客气地笑了笑,对他的邀请并没有显示出多少热情的时候,他的心里更加肯定了自己刚才的判断,“此子绝非池中之物,往后要全力关注才是。”

  


      
    黄乃余在商界一向以酒量好著称,而他这次则算是遇到对手了。所谓喝酒,说白了,喝来喝去喝的是身体。洪三的身体经过五湖散人炼制之后,根骨,先天元气都直追天下第一人柳元化,又怎么可能是黄乃余比得上的。

    所以,硬拼了两个时辰,喝下了价值上千两,数十斤顶级好酒之后,上了十趟茅房,吐得胆都快要吐出来的黄乃余终于扛不住了,赶紧连摇双手,认输了事。不过,黄乃余也算是了得了,像今天喝的这些顶级好酒,寻常人喝了两斤,便算是酒量极好。而他竟然一口气喝了十几斤,还保持神智没有完全丧失,已经是难能可贵了。

    “哎呀,洪大人啊,我黄乃余喝了一辈子酒,就没见过你这么能喝的,黄某甘拜下风了。”黄乃余一边叫下人端醒酒汤上来,一边苦笑着对洪三摇手道。

    “黄老板的酒量也是洪三生平仅见啊。”洪三面不改色心不跳地摇了摇手,笑道。

    三碗醒酒汤喝下去,黄乃余神智稍微清醒了些。正是因为神智清醒了,所以他才有能力装疯卖傻。只见他佯醉道:“每次朝会的时候,大臣们都会喊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不知道洪大人以为,陛下是不是真的可以万岁?”

    虽然喝的酒比黄乃余只多不少,但是洪三的神智却是绝对清醒,他一听黄乃余这么说,便马上知道黄乃余是在诈醉说些正常情况下,不大应该说的话。不过,他不是很明白黄乃余为什么会突然问起他这个,于是他笑着模棱两可地答道:“就我所知,就连修真之祖荒合大帝,也未曾活到万岁啊。”

    黄乃余见洪三这么说,便马上进一步说道:“那在洪大人以为,陛下还能活多少年呢?”

    洪三听到这里,眉间微微一颤,想了片刻,说道:“我不懂医术,看不出来。”

    黄乃余迷蒙着双眼,略有些得意地伸出两根指头,笑道:“如果我猜得没有错的话,陛下的身体恐怕撑不过两年了。洪大人,虽说你很有自己的想法,但是不管怎么说,你的矿山专营权的权力源头,还是来自陛下的授权……洪大人,你可要未雨绸缪啊,我在你这里砸下的,可是黄某的全副身家啊。”

    黄乃余的意思,洪三明白得很,他是要洪三在白痴皇帝死之前,把自己该布的局全都布好,不要等到皇帝死了以后才手忙脚乱。他怎么知道皇帝的寿命只有两年?这种事情就连何保也不曾告诉过他啊。不过,说起来,自己好像也从来没有问过何保。

    想到这里,洪三不由得好奇地问道:“不知道黄老板猜测的灵感是从哪里来的?”

    黄乃余呵呵笑了一声,说道:“太医院里那些老色鬼,可全都是我这里的贵宾会员。”

    “喔,原来是这么回事。”洪三笑着点了点头,然后端起茶杯,喝了口茶,说道,“黄老板这望云楼开得实在是划算啊,日进斗金不算,还可以带来大量有价值的情报。”

    “带来大量情报是真,但是日进斗金就没有了。”黄乃余瞧了洪三一眼,说道,“不瞒洪大人,别看这望云楼外表光鲜,我这个做东家的,不止是一文钱没得赚,反倒是一年要赔进去差不多一万两银子。之所以留着它,纯粹是为了能够都拉拢些当权的官员们,为我们的生意行方便。”

    说到这里,黄乃余神秘地将他肥嘟嘟的脸凑上来笑道:“你知道吗?就连陛下,当年也曾经是我们这里的常客。虽然陛下别的事情不是那么清楚,但是在男女这方面的能力却是特别之强。只可惜刚则易断,陛下因为纵欲过度导致行房不畅,于是便大量服用青海将军进献的壮阳药,结果因为壮阳药服用过多,最后导致永久性阳痿。现在的陛下,也只能舔舔女人的胸部过干瘾了。”

    “原来是这么回事。”洪三沉吟了片刻,问黄乃余道,“不知道黄老板当初买下望云楼的时候,花了多少银子?”

    “这点房产能要多少银子?十年前,不过七八千两就买下来了,倒是里面的装璜贵了点,花了差不多三万三四千两的银子。这望云楼里最贵的,是这里面的四五百个姑娘,这全都是从各地买来的。总算拜战乱所赐,这些姑娘的身价也下来了,统共也不过五万两银子。倘若是太平盛世,要把这么好的一批姑娘全都买来,没有二十万两是吃不住的。”

    “照黄老板所说,你统共投资了差不多九万两,而且十年来,每年都要赔个一万两左右?”洪三问道。

    “没错,差不多就是这么回事,但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我的钱庄的存款大半是来自京城里的王公贵族,我不在这里弄个点伺候他们,生意不好做啊。”黄乃余刚答完,又问道,“洪大人怎么好像对我这望月楼有点感兴趣?”

    洪三笑了笑,说道:“不是有点感兴趣,而是非常感兴趣。”

    黄乃余一听,眼睛睁大了些,凑上前来问道:“怎么说?”

    “我有意来黄老板的望云楼里来参个股,就是不知道黄大人是否看得上在下啊。”洪三笑道。

    黄乃余大笑道:“洪大人这是什么话,我全副身家都押在你身上了,还谈什么看得上看不上的呢……只是,不知道洪大人想要怎么个合作法。”

    “我给黄大人十万两,这望云楼由我跟黄大人各自一半,这望云楼的收益,咱们俩各自一半,至于情报们,咱们俩共享,你看如何。”

    黄乃余的眼珠在眼眶了转了一圈又一圈,但是始终不能完全体会洪三的心思,他于是忍不住问道:“但是,洪大人,我先前已经说了,这望云楼每年不但没有收益,还有纯亏一万两啊,又哪里有利润非给大人呢?”

    洪三笑道:“生财之道,各有其法,黄老板你对钱庄生意自然是在行,所以你在这行赚了大钱,但是在青楼这业务,黄老本你就略欠火候,所以才会亏钱。这门生意倘若是让洪某人来做的话,那出来搜集情报的功能以外,一年少说也得多赚个四五万两啊。”

    听到洪三这么说,黄乃余有些不服气地说道:“倘若纯粹是为了赚钱,黄某自然也可以做到,只是我做望云楼的始因,并非为了赚钱,所以只要是我钱庄的大客户,到这里来,全都是免费的,因此才会有如此之大的亏损。倘若洪大人能够在维持这许多免费客户的前提下还赚钱的话,那我就真无话可说了。”

    洪三淡淡地笑了笑,说道:“如果我能够说得黄老板服气,你是否就愿意答应我参股?”

    “洪大人如果真有这本事,我当然乐得有这么一个好拍档加入了。”黄乃余笑道。

    “好。”洪三重重地点点头,然后伸出三根指头,说道:“望云楼有三大优点,三大缺点。当今天下八大青楼,王城里有两座,一座城东花竹轩,一座就是城西望云楼。望云楼的名声天下人皆知,这就是望云楼的第一个优点,名满天下。诚如黄老板所说,望云楼里的姑娘全都是从全天下千挑百选,历经十年才能有如今这等规模,四五百个姑娘,几乎个个绝色,即使在八大青楼里,总体素质也是数一数二的,这是望云楼第二大优点,姑娘整体素质高。小小望云楼,里面的装璜耗资却高达数万两,各种细节角落全都装璜得极为富丽堂皇,欢客们一进门便会有强烈的尊贵感,这是望云楼的第三个有点,装璜华丽。”

    “那望云楼的三大缺点呢,又是什么?”

    “第一,服务模式单一。第二,周边产品拓展不足。第三,缺少超级红牌。”

    “第三点我倒是听得明白,只是这前两条,服务模式单衣,周边产品拓展不足,这却是怎么回事?”

    洪三得意地一笑,然后说道:“首先说这第一条,目前望云楼给客人的服务,无非是三条,酒菜,歌舞,性事。但是在我看来,望云楼能提供的,可远远不止是这些服务而已。先不说这些新服务,我们先说现有的服务,除了那些最高级的歌舞伎以外,你们普通的姑娘要么是让客人一个一个看,要么是在房间里坐等客人上门,是不是如此?”

    “是啊。”

    “黄老板你看,假如我们望云楼里架起一个大舞台,在挂上个中蒙胧暧昧的灯光,在旁边再配上一个乐队,让他们吹奏一些让人情欲高涨的曲子,然后再让三四百个姑娘,全都穿着性感的肚兜,手上拿着甲乙丙丁的号牌,在舞台上迈着撩人的步子走来走去。而客人全都围坐在台下,哪个客人看中那个姑娘,便高声叫她的号牌,带下场去,你说感觉是不是要激动很多。”

    黄乃余愣了一愣,点点头道:“确实是好主意,我明日去办,只是,一旦有两个客人同时看出一位姑娘,那该如何是好?”

    “那就妙极了,到时候我们便让他们竞价,价高者得。我之所以想出这种场景,就是为了多多出现这种竞价的场面。只有这样,姑娘的价格才不会掉下来,我们的利润才会涨起来。”

    “妙极,妙极。”黄乃余笑着摇头晃脑道,“洪大人还有什么高见。”

    “还有,我少时跟一个异人在海外云游的时候,曾经去过一个欢场,那里的姑娘不但有上面这种服务,还有按摩与洗浴这种特别的服务。”

    “按摩?这不是养生之法么?洗澡这是澡堂子的下等玩意,怎么上得了台面?”黄乃余不解地说道。

    “我起初也这么觉得,但是后来,我亲自一试之后,才发现全不是这么回事。这按摩还有这沐浴里名堂可多了。比如这按摩,它就分什么中式按摩,泰式按摩,日式按摩之类,每种按摩都有完全不同的方法。至于这个洗浴,也有什么木桶浴,盐浴等七八种,这里面的名堂可多了。”

    “哈,竟然有这么复杂?”黄乃余好奇地眨着眼睛道。

    “那可不是,复杂得紧啊。”洪三说着,将前生听到的那些手段全都大略地在黄乃余面前说了一遍。黄乃余听得是两只眼睛都放光了,虽然由于洪三前生从未切身体会这些服务,只能凭借着听来的只鳞片爪胡诌一番,但是做为精明商人的黄乃余,却从他所说的这些话里听出了大把的商机。

    虽然,洪三并没有跟黄乃余提出细致的服务方式,但是,思想的威力是巨大的。在不久的未来,建立在洪三提供的当时闻所未闻地种种服务思想和方向基础之上,黄乃余以及他手下的姑娘们,发明创造出了比现代色情业更加多样和尽兴的色情花样。

    当然了,这些都是后话。眼下的黄乃余并没有去考虑怎么具体去执行,他只想从洪三这里听到更多的关于青楼经营的话。所以不管洪三说了多少,他还是会不停地兴奋地问道:“还有呢?还有呢?”

    于是,洪三将前生那点色情业的知识全部讲完之后,又开始说出自己的发明创造了,“另外还有许多细节的服务了,也是可以提供的,比如欢床费。”

    “欢床费?这又是什么名堂?”

    “有些男人跟女人行房的时候,都喜欢女人发出诱人的呻吟声。但是问题是不是每个姿色好的女人都可以发出很好的呻吟声。所以,我们可以请一些呻吟声特别好,但是姿色一般的女人,藏在幕后,观察行房过程,配合着行房过程,发出呻吟声,满足欢客的听觉享受。你看如何?”

    “啊?这个啊?”黄乃余飞快地眨了眨眼睛,“这个服务……有点奇怪吧?”

    洪三看这黄乃余这般反应,赶紧笑着摇了摇手,说道:“呵呵,这个是我随口说说的,到时候试试看,能推广就推广,不能推广就算了。”

    “嗯,好的,那还有呢?”

  


      
    “还有啊?那接下来,就是第二点,周边产品拓展了……”洪三说着,站了起来,指了周围一圈,“黄老板,你这间望云楼算是很大了,但是你一天能接多少客人呢?以你目前地场地和人员,一天能接待两千人已经是能力颠峰了吧?”

    黄老板点了点头,说道:“平均每天能接待个千把人就不错了。”

    “望云楼已经是王城生意最好的青楼,但是你们所能营业的范围也不过是每天千把人而已,而当今天下人口以千万计算,要把生意做遍全天下,才是真正的大生意啊。”

    “把生意做遍天下?那我的姑娘就是每天躺在床上不起来,也要做个百来年才行啊。”黄乃余打趣的笑道。

    “我所要做的这些生意,可未必要你的姑娘们做什么。”洪三说着,重新坐了下来,“首先,第一样,你刚才提到的西藏壮阳药,这就是个很好的勾当。我们想办法从西藏弄来这种壮阳药,我们自己学着炮制,然后放在包装精美的药瓶子里,盖上望云楼的标签,出售给那些心有余而力不足的达官贵人,我们把质量做到最好,然后价格吊到高高,一瓶里面装三颗药丸,售价十两,难道不是海赚一笔么?”

    “啊,对啊,至于推销么,也容易得很,到时候我让姑娘们在行房之前,给那些心有余而力不足的官老爷们免费试上一粒,让他们龙精虎猛,爽到浑身虚脱,逐渐地,这壮阳药的名声马上就传出去了。到时候不要说十两,就是五十两,也有大把人来买。”

    “没错。”洪三看黄乃余这么开窍,开心地一拍大腿,说道,“光是这望云楼的销售,一年恐怕都有个几万两。到时候你再多派人在全国各大城市开设分点,专营此药,每年十万两银子的纯利是有希望的。”

    “嗯,能有,如果药效能有保证的话。”黄乃余想了一阵,笑着点了点头,然后又问道,“但是,西藏壮阳药这种东西乃是秘药,就连太医院的大夫们都无法复制出来,这方子该从哪里去拿呢?再者说,就算拿到方子,想必那些材料也不要弄,我们怎么有办法大批制造呢?”

    “这个你放心,只有世上有这东西,我就有办法把他弄来。”洪三自信满满地说道。

    “好,那我就期待着你早日弄来这药方,咱们好一起大发其财。”

    “除了这个壮阳药以外,咱们还要提供各种养生的保健品,让这些因为用了壮阳药而透支自己的元气的老男人们,能够滋补自己。这里面的名堂,我相信黄老板你拉拢的那些太医院的大夫们应该能帮我们很多忙。”

    “这个肯定没问题,他们都是伺候皇上的人,怎么养生保体他们还是知道的,随随便便就列出个几十个方子。有他们这些人保着,陛下要不是纵欲到非人的地步,绝不至于阳痿的。”黄乃余说到这里,啧了一声,说道,“这么说起来,岂不是简直要开一间药行了?”

    “其实说白了,就是这么回事。但是咱们不能这么说,俗话说,是药三分毒,一说到药,人的心里就有三分忌惮。咱们切切不要提个药字,只说是望云楼秘藏的滋补方子。到时候,这些滋补品,咱们还是照那壮阳药的样子,给他用精美的小瓶子装着,打上望云楼的标签,每瓶价格根据效用和成本定,但是没有三倍的利润决不出手。至于销售渠道,就和刚才卖壮阳药的合在一起,在各个大城市开设专门的铺子,每天生意不要做多了,一两单就把开铺的成本收回来,其他的就是纯赚了。”

    “好极,好极。”黄乃余乐呵呵地点着头笑着,“还有么?还有么?”

    “还有啊,就是各类可以激发欢客性趣的小玩意了,比如专门用来行房的椅子,桌子,床,还有各种提兴的棒子了,环啊,圈啊,什么的。这些东西很多,老祖宗给我们留下不少,我们把各种图纸全都找来,用最好的材料做成各种样品,就放在望云楼里给欢客们使用。如果欢客们喜欢的话,那就可以给他们定做,价格么,不消说,肯定是高高的。到时候,有哪项小玩意卖得好,咱们就批量制造,然后满世界卖去,千万不要忘记了,到时候这些玩意上面还是得打上望云楼的标签。”

    “这么七七八八的算下来,这望云楼的生意恐怕比我的钱庄生意还要大啊。”黄乃余眨巴着他那一对并不大的眼睛,满脑子都是白花花的银子在晃荡。

    “那是,食色,性也,能把男人的性冲动问题处理好了,那绝对是天下最赚钱的生意。不过,你别急这还不是全部。除了这个以外,咱们还有一项东西能干,那就是春宫画。咱们到时候找些宫廷画手,多画些春宫画,不是普通的春宫画,不要那种什么写意的,咱们就要写实的,看起来就像真人的那种,非但这样,咱们还给它配上文字,让它有故事性。咱们不但要求这春宫画的画面好,而且还要要求他的故事也好,让人一看见好比身临其境一般血脉喷张。咱们叫那编故事的,有点弹性,哪个春宫画卖得好,咱们就把故事编长些,续集,续集,再续集。要是卖得不好,咱们就把这故事编短些。这样一来,如果弄得好,咱们一不小心就可以一套春宫画,出个一两百集,也不是问题,这一套下来就是几十两银子,卖个一千套,就是几万两啊。到时候,咱们这些春宫画出来之后,先给店里的客人首阅。得到认可之后,再去付印,这样一来,销量就有绝对保证。这些东西咱们还是照旧,跟壮阳药和滋补品,还有那些方便运输的小玩意一起,放在铺面里买。春宫画这事要是真做大了,利润恐怕将是咱们其他所有东西加起来的总和了。”

    “对,对,对,满足男人的身淫不怎么值钱,满足男人的心淫才是大钱。”黄乃余这时候已经不再笑了,而是双手不断地拍着大腿,脸色慎重而又严肃起来,“这件事伤及风化,但是如果真能有你所说的那种春宫画,利润想必极为可怕,必须得细细计议,细细计议。”

    洪三看黄乃余这时候已经陷入沉思,便停住不再说话,端起茶,喝了一口,看着黄乃余。好一阵之后,黄乃余重新抬起头来,极为认真地看着洪三,说道:“江浙一带,民风比较开放,再加上我跟杭州将军关系很熟,应该没什么问题,王城这边,以你和我的关系,应该也不成问题。咱们的一切业务先从这两块开始扎根。等到略有规模之后,咱们就开始一个将军,一个将军的谈,通过巨额贿赂获得许可之后,咱们再杀往全国,大人以为如何。”

    洪三笑着点点头,“正合我意。”

    “洪大人这番话真是让黄乃余汗颜,亏我还自负经商天赋远胜常人,在大人面前比起来,竟好像三岁儿童一般,惭愧啊惭愧。”

    “黄老板不要这么说,我只是机缘巧合,见到的东西比黄老板多一点而已。”

    “唉,话不多说,只是佩服,佩服。”黄乃余感叹地摇了摇头,然后恭恭敬敬地一行礼,说道,“不知道关于第三点,大人还有什么高见没有?”

    “喔,第三点的话,就没有什么太特别的了。是这样,天下乱了这么多年,总有许多官宦之家的女子堕入红尘。我们要是能择其中几个素质最好的,培养成为我们的超级红牌的话,无论是对我们望云楼的招牌,还是其他,都大有裨益啊。”

    黄乃余赞同地点点头,说道:“这点我也知道。官宦之家的女子,都学了些琴棋书画,言语之间也有些傲气,很多男人很吃这套。但是这些女子最贵的时候,是她仍是处女之身的时候。当年苏州柳清儿破处的竞价,甚至高达五万两。但是她们一旦破身,男人们对她们的兴趣顿时抖降,价格顿时飞跌。我开这望云楼,主要是为了拉关系。手里真有这样的好货色,一定会有大顾客来我这里索要,我不好不给。但是一给,这大笔的银子就打水漂,到时候连本钱都捞补回来。正是因为如此,所以我不再养什么超级红牌了。”

    “黄老板,你想想看,两年后,陛下驾鹤归西的时候,也就是天下大乱的时候。到时候,必然有大量王公贵族家的千金小姐落魄的。这些人气质高雅,饱读诗书,如果只是让她们来操皮肉生意,又能赚多少钱呢?而正如你所说,这些人真正最值钱的,在于她们的处子之身。假设,我们可以让她们卖艺不卖身,永久保有处子之身,那不是长赚长有吗?”

    黄乃余笑着拍了拍手,说道:“洪大人,你是以讹传讹了,欢客们虽然都是贱货,越得不到,越想得到。但是全都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他们花那么多银子,装腔作势,附庸风雅,说白了,还是要那个什么。不然,谁愿意花那么多银子,却只能得个看字?真要是有这个情致的人,大致手上都没这么多银子的。我可以负责任的告诉洪大人,所谓卖艺不卖身,绝对是扯淡的神话。妓院都进了,摆清高只是为了抬高要价,最终还是要卖的,不然欢客们会发狂的。”

    “所以说,我们不该让这些人进望云楼啊。”

    “啊?不进望云楼?那该怎么弄?”黄乃余晕了。

    “很简单,一掷万金,为她买下豪华的宅院,配备数十个训练良好的仆人,再给她请各种名师,每日弹琴刺绣,吟诗作对,唱歌跳舞就可以了。”

    “但是,这……这怎么收回成本呢?”

    “很简单,这样的人,我们不需要找太多,四个足矣。”洪三说着,有点顽皮的说道,“我们不妨将这个计划称之为完美少女养成计划。”

    “我们可以从普天下开始选择,选择姿势,身段,家世,天赋都最好的四个女孩,年纪是十四到十六岁,她们的经历,爱好,以及性格,专长都要各有不同,但是有一点,她们通通要能歌善舞。然后我们把她们找回来秘密训练一两年,使她们成为任何男人一见就会腿软的,真正的天香国色。之后,我们再配给她们,刚才我所说的东西,使她们养尊处优,高不可攀。”

    “但是,如果一切照大人所说,总共得花多少银子啊?”

    “应该要十万两吧。”

    “ 那么,这十万两该如何收回呢?”

    “很简单,第一,表演会。我们可以在全国各地,为她们组织表演专场,通过收门票来赚取一定钱财。表演会这个东西,利润不会太大,但是这不是问题。因为它有两个很大的好处,第一是增加这个女孩的知名度和魅力度。有助于抬高她的身家。第二,每个表演专场,我们都在显眼的位置,放置我们望云楼的宣传横幅,以及各种产品的宣传条,这样我们的产品就可以很快的家喻户晓,大大促进我们其他各项产品的销售。”

    “这么说下来,这个十万两倒是花得,失之东隅,收之桑榆,不错,那第二呢?”

    “至于第二嘛,那些春宫画,咱们就可以用她们坐主角,不止是故事性春宫画。咱们还可以专门为她们画单张去卖,限量发售,一两一张。如果我们真能让她们成为万众偶像,一定有无数人蜂拥而至。”

    “妙!男人啊,看得见吃不着的时候,更舍得花钱,这招实在是妙。”

    “除了这个,咱们还可以想办法作一种玩偶,我们将这玩偶做得跟这几位女孩一般大小,然后再画成跟她们真人一模一样……”

    “我知道了,大人你是想让那些欢客们跟这些玩偶那个……”黄乃余说着,淫荡的仰头大笑,“天才啊天才,这想法太天才了。这样的话,这三位姑娘虽然自己不接客,但是她们的替身却可以一天接上上千个客人,比我整个望云楼的客流量还大啊。”

    “没错,到时候我们根据这玩偶的材质定价三两到二十两不等,价格越高,感觉越真实,你说会不会有人买?”

    “会,当然会!如果是我,不止是自己买,我还会介绍朋友买,还会买来送给别人做礼物,实在是太妙了。”黄乃余高兴地用力拍着桌子,“洪大人,我终于明白你所说的卖艺卖身是怎么回事了了,卖艺不卖身,有趣,有趣,哈哈哈哈哈哈……”

  


      
    笑完之后,黄乃余继续说道:“洪大人你这么做,可以让男人们的心淫发挥到极点,但是又让这些女子长久保持处子之身。只要她们保持处子之身,她们的号召力就永远存在,就会有大把精虫上脑的客人,会购买各种跟他们相关的性产品,真是天才构思啊!这么一弄,春宫画的销量铁定高涨,那些玩偶的利润也是不可限量。洪大人这番话,弄得黄某都想抛弃钱庄的生意,全心全意来做这青楼的事业了。”

    “不急,不急,钱庄也有钱庄的赚法,我日后想起来,再跟你说。”洪三说着,笑了笑,小样,我可不能一下子把什么都告诉你,不然,以后我拿什么镇住你?

    “好,好,好,黄乃余随时随地,永远乐意听取大人的教诲。”黄乃余说着,觉得笑得有些累了,他长叹了口气,又摸了摸肚子,然后略微有些奇怪地问道,“洪大人的创意匪夷所思,闻所未闻,黄某认为,不止是可以大发其财这么简单,简直足以成为天下巨富。只是,在下有一事不明,还请大人见教。”

    洪三看她了脸色沉静下来,便知道他已经恢复冷静了,于是便正色道:“请讲。”

    “嗯……照黄某看来,洪大人所说的,都是铁板钉钉要赚大钱的生意,既然如此,大人为什么不自己做,却要参股我这望云楼呢?”

    洪三笑了笑,说道:“你刚才说,望云楼最值钱的,是这里姿色顶尖的四五百个姑娘,这确实不假。但是在洪某看来,望云楼还有比这更值钱的东西,那就是门口那块望云楼的匾额。望云楼是天下八大青楼之一,在王城只有花竹轩能跟望云楼相提并论。但是望云楼并不是一夜之间就凭空出现的,它是用整整十年时间成长起来的。而我没有十年时间再建一座望云楼,所以我选择跟黄老板这样信誉卓著,又可以坦诚相待的好伙伴合作。”

    “喔,是这样。”黄乃余点了点头。

    而这时候。洪三接下来的话,则侧面地说了他不愿意自己做这件